
星河灣的頂層複式公寓裏,落地窗外是一片繁華的霓虹。
霍雲棲坐在餐桌旁,慢條斯理地切著麵前的牛排。
“事情都處理好了?”
她頭也沒抬,聲音低沉優雅。
我拉開椅子坐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差不多了,明天去辦離婚——不,是取消登記聲明。”
在大夏國的法律裏,沒有領證的婚禮,隻能算是一場未完成的儀式。
所以,我們之間甚至連離婚證都不需要去辦。
“需要我出麵嗎?”
霍雲棲抬起眼簾,黑曜石般的雙眸裏帶著一絲探究。
我搖了搖頭。
“不用,這點小事,我自己能解決。”
桌上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沈晚星的名字。
我按下接聽鍵,並順手開了免提。
“顧辭安,你現在在哪兒?”
沈晚星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隱約還能聽到背景音裏白洛川低低的啜泣聲。
“辭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丟下你的。”
“洛川剛才因為情緒崩潰割腕了,醫生說要是再晚來幾分鐘,人就沒了。”
我聽著她焦急的解釋,心底甚至沒有任何波瀾。
“他死了嗎?”
我平靜地問。
電話那頭明顯卡頓了一下,接著是沈晚星有些惱怒的聲音。
“辭安,你怎麼能變得這麼冷血?”
“洛川是一條人命!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我知道今天委屈你了,大哥說你在婚禮上叫人演了一出戲砸場子,這件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見,我們把證領了。”
她說的理所當然,仿佛這是一種莫大的恩賜。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寡淡的笑意。
“沈晚星,我剛才在公寓跟大哥說過了,明天去辦的是取消登記聲明,不是領證。”
“另外,那枚藍寶石戒指,麻煩你折算成現金打到我卡裏。”
“那是我用自己的工資定製的。”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接著,白洛川那隱忍委屈中帶著一絲驚慌的聲音傳了過來。
“辭安哥,你別生晚星的氣,都是我不好。”
“這枚戒指......我看它好看,剛才檢查傷口的時候,晚星就順手戴在我手上了。”
“我......我以為這是晚星特意買來安慰我的。既然是你的,我這就摘下來,你別跟晚星鬧脾氣了好不好?”
哪怕是隔著電話,我都能想象出他此時紅著眼眶、楚楚可憐的綠茶模樣。
這三年來,他每一次用這種卑劣的手段挑釁我,沈晚星都會把這歸結為“他太缺乏安全感”。
“辭安,不就是一枚戒指嗎?洛川現在還躺在病床上,你至於為了這點小事跟他斤斤計較?”
沈晚星的聲音徹底冷了下去。
“我已經答應你,等忙完這兩天,就給你重新定製一個更大的。”
“這個就先留在洛川這裏,當是他的安撫禮物。”
我看著對麵麵無表情吃著晚餐的霍雲棲,覺得此時自己就像在看一個小醜雜耍。
“沈晚星,你覺得好玩就行。”
我平靜地掛斷了電話。
隨後,我翻開朋友圈,就看到了沈柏舟五分鐘前發的一條動態。
照片裏,白洛川麵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纏著紗布。
而他伸出來的指頭上,赫然戴著我定製的那枚藍寶石戒指。
沈柏舟的配圖文字是:【有些人的愛隻停留在嘴上,而有些男孩卻在用生命陪伴。洛川,你才是沈家唯一的親人。】
我麵無表情地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讚。
然後,反手將他們所有人拉進了解除關注的黑名單。
“霍小姐,今晚我可以借用一下客房嗎?”
我收起手機,看向對麵的女人。
霍雲棲放下刀叉,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這棟樓都是我的,你想住哪一間,隨便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