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祠堂的門在我們身後沉重地合上。

“哐當”一聲，外麵落了鎖。

陰冷潮濕的氣息瞬間包裹了我們，四周隻剩下祖宗牌位前那幾盞搖晃的電子蠟燭，散發著幽幽的紅光。

“在你們把《駱家男德訓》手抄一百遍之前，誰也不許給他們送飯！”

族長威嚴而冷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漸漸遠去。

我爸媽被勒令在祠堂門外罰跪，不準發出一聲求饒。

這就是駱家懲罰人的三板斧：肉體恐嚇、精神孤立、連坐施壓。

駱星馳終於撐不住了，雙腿一軟，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的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哥哥，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也連累了爸爸媽媽。”

他抱著膝蓋，像一隻受驚的小獸。

“我剛才......是不是很可笑？我居然真的以為，幾句台詞就能嚇退他們。”

我走到他麵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包辣條，撕開包裝，遞了一根過去。

“吃嗎？補充點魔力。”

駱星馳愣愣地看著辣條，咽了口唾沫，但還是搖了搖頭。

“祠堂裏不能吃東西，被抓到會被打斷腿的。”

我翻了個白眼，自己叼起一根辣條。

“規矩是死人定的，我們是活人。你寧願餓死，也要守著這堆木頭牌位的規矩？”

我指了指上麵那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非要用這種變態的規矩壓著你嗎？”

駱星馳抬起頭，眼神迷茫。

“因為我是假少爺，因為我沒有駱家的血脈，所以我必須比任何人都聽話，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

我冷笑一聲，嚼著辣條。

“錯。大錯特錯。”

“是因為他們心虛。”

我走到那堆牌位前，隨手拿起最下麵的一塊，在手裏掂了掂。

“你仔細想想，大房作為嫡長係，為什麼在這個家裏混得連條狗都不如？為什麼二嬸敢指著我爸媽的鼻子罵？”

駱星馳愣住了。

“因為......因為大伯性格軟弱，不善經營。”

“這是他們灌輸給你的洗腦包。”

我把牌位扔回桌上。

“我調查過了。駱家現在的主要產業，也就是那家藥企，當初是我外公出資，加上我爸的技術專利才建立起來的。”

“換句話說，駱家現在的榮華富貴，全是大房帶來的。”

駱星馳的眼睛越睜越大，滿臉不可置信。

“那為什麼......”

“因為他們用所謂的‘家族規矩’和‘孝道’，強行剝奪了我爸的管理權。”

我轉過身，看著駱星馳。

“他們定下一條規矩：家族產業必須由族長統一調度，各房按月領分紅。然後又以大房太老實好拿捏為由，不斷削減我爸媽的份額。”

“他們一邊吸著大房的血，一邊用規矩打壓我爸媽，讓他們產生深深的負罪感，覺得是自己無能才導致今天這個局麵。”

“對你，也是一樣。”

我走到駱星馳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其實很聰明，學習成績一直很好。但他們不讓你考好大學，逼你去學什麼男德、茶道，把你塑造成一個完美的封建大家公子。”

“為什麼？因為他們需要一個聽話的聯姻工具，去換取更多的資源。”

“他們不斷地強調你是假少爺，強調駱家對你的恩情，就是為了在你心裏刻下一道枷鎖，讓你心甘情願地去當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去給那些富婆當上門女婿。”

駱星馳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十八年來建立的認知，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不夠好，才需要拚命去迎合規矩。

原來，規矩本身就是一個吃人的陷阱。

“那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駱星馳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絕望。

“他們人那麼多，掌控著一切。我們根本反抗不了。”

我歎了口氣，把最後半包辣條塞進他手裏。

“暗影星辰，你對力量一無所知。”

我走到祠堂的角落，從背包裏掏出一台輕薄的筆記本電腦。

“物理層麵的反抗太低級了。我們要做的，是從根源上摧毀他們的體係。”

“既然他們喜歡玩規矩，那我們就給他們加點現代科技的‘魔法’。”

我打開電腦，屏幕的藍光映照在我的臉上。

“接下來，我要黑進駱家內部財務係統的防火牆。你去門口盯著，有人來就給我放哨。”

駱星馳呆呆地看著我熟練地敲擊鍵盤，屏幕上閃過一串串複雜的代碼。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我嘴裏那些聽不懂的中二詞彙背後，隱藏著怎樣的底氣。

“好。”

駱星馳擦幹眼淚，緊緊地握住了手裏的辣條，轉身走向門口。

他的脊背，第一次不是因為規矩，而是因為有了力量，而挺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