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亮的時候,祠堂的門鎖發出一聲刺耳的轉動聲。
族長拄著拐杖,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二嬸走在最前麵,臉上帶著準備看好戲的刻薄笑容。
“一晚上沒吃沒喝,還得抄一百遍規矩,估計這會兒連哭的力氣都沒......”
她的話在看清祠堂內的景象時,戛然而止。
祠堂裏沒有哭泣,也沒有人在抄書。
原本擺放得整整齊齊的祖宗牌位,被我重新排列組合,在地上擺成了一個巨大的六芒星法陣。
我盤腿坐在法陣正中央,雙手結印,閉目養神。
駱星馳則像個忠誠的守衛,手裏拿著一根用來挑燈芯的鐵簽子,筆直地站在法陣邊緣。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辣條味。
族長看著滿地的祖宗牌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你們在幹什麼?!”
他氣得渾身發抖,拐杖在地上戳得震天響。
“簡直是大逆不道!祖宗的牌位,豈是你們能隨便亂動的!”
我緩緩睜開眼睛,語氣平靜而深沉。
“凡人,注意你的言辭。我正在進行神聖的招魂儀式,試圖喚醒這些沉睡在木頭裏的遠古英靈。”
“胡言亂語!”
族長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妖孽......這妖孽是要毀了我們駱家的根基啊!”
二嬸見狀,立刻在一旁煽風點火。
“族長,您看到了吧!這野小子根本就教不好,他留在這個家裏,遲早是個禍害!”
“不僅不守規矩,現在連祖宗都不放在眼裏了。我看,必須把他趕出駱家!連帶著大房,也不配再享受家族的供養!”
門外,我爸媽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慘白。
他們被罰跪了一夜,雙腿已經麻木,此刻卻拚命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不......不要趕星辭走!族長,我求求您了!”
我爸幾乎是爬著進了祠堂,一把抱住族長的腿。
“大哥,你求也沒用。”
二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爸。
“這種不敬祖宗的孽障,按規矩,就該打斷腿扔出去。要是今天不把他趕走,我們駱家的家規還有什麼威信可言?”
族長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極度冰冷。
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個晚輩,而是看一個隨時會摧毀他絕對權威的病毒。
“老二家的說得對。駱家,容不下這種無視傳統的人。”
族長舉起拐杖,指著我。
“來人,把這個逆子給我綁起來!大房教子無力,從今天起,停發所有分紅,搬出主宅!”
七八個保鏢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麵對這種絕對的暴力和驅逐威脅,我坐在原地,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就在保鏢的手即將碰到我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猛地擋在了我麵前。
是駱星馳。
他雙手緊緊握著那根細長的鐵簽子,雖然雙手在發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不許碰他!”
緊接著,又有兩個人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一左一右地護在我身前。
是我爸和我媽。
他們明明害怕得要命,明明已經被駱家的規矩規訓了一輩子。
但在這一刻,他們卻用自己孱弱的身體,組成了一道人肉盾牌。
我爸笨拙地學著我昨天的樣子,雙手在胸前交叉,結結巴巴地大吼。
“聖......聖光之盾!防禦全開!”
我媽雖然不知道該喊什麼,但她張開雙臂,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
“你們要趕他走,就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看著他們三個微微顫抖卻又拚盡全力的背影。
我一直維持著中二表情的俊臉,終於有了一絲破綻。
這個隻會磕頭認錯的軟弱家庭,竟然真的敢為了我,對著整個家族的權威亮出爪牙。
這就是被壓迫者的覺醒嗎。
有點意思。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退下吧,我的眷屬們。”
我伸手輕輕撥開我爸媽和駱星馳。
“接下來,是魔王親自清理門戶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