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一桌，第二桌，一路笑著碰杯說吉祥話。

走到第三桌，周慕辰已經站起來了。

他手裏端著一杯紅酒，對著我們笑。

"新娘新郎好。恭喜恭喜。"

聲音很穩，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特別平常的事。

許星闌表情沒變，端著杯子點了下頭。

"謝謝。"

周慕辰的目光從她身上移到我臉上。

"新郎官真俊朗。星闌眼光一直好。"

我沒接話。

他笑了笑，把酒杯湊過來。

"我跟新郎官單獨碰一個？"

許星闌側了半步，不著痕跡地擋在我前麵。

"辰哥，你坐吧，我們還有幾桌要走。"

周慕辰挑了挑眉。

"星闌，你叫我辰哥了。"

他笑著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像在品味什麼東西的味道。

"以前你不是這麼叫的。"

桌上其他人開始交換眼神。

韓敏芝從主桌看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許星闌聲音沉下去。

"周慕辰。"

"哎。"他應得很自然，"我在呢。"

彈幕瘋狂滾動。

【他在拖時間。】

【他在等一個人進來。】

【後廚通道，三分鐘之內。】

我拉了一下許星闌的手臂，壓低聲音。

"走。"

她沒動。

她盯著周慕辰，下頜線繃緊。

周慕辰放下酒杯，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個信封。

白色的，沒寫字。

他遞向我。

"新郎官，結婚禮物。不貴，但是很珍貴。"

我沒有接。

他保持著遞出去的姿勢，沒有收回來的意思。

"不接嗎？沒關係。"

他直接把信封放在轉盤上。

"大家都可以看。"

桌上有個中年男人好奇地伸手。

"什麼好東西？"

我伸手按住那個信封。

"這是給我的，我自己看。"

周慕辰眼睛亮了一下。

他就在等我這句話。

彈幕刷出來。

【裏麵是照片。】

【他P的照片。許星闌和另一個男人的合成照，做得非常逼真。】

【他要你當眾打開，然後崩潰。】

【你崩潰了，他就有理由說——你看，他根本不信許星闌，他配不上她。】

我把信封捏在手裏，沒有打開。

"謝謝。"

我轉身就走。

周慕辰在身後笑了一聲。

"怎麼不看？怕看到什麼？"

許星闌停下腳步。

我拉住她。

"別回頭。"

她的肩膀繃得像鐵板。

我們走過第三桌，走到第四桌。

身後傳來周慕辰的聲音，不大，但剛好整桌人能聽見。

"新郎官心真大。那種照片都不在意。"

第四桌的人齊刷刷看過來。

有人小聲問："什麼照片？"

我笑著碰杯，假裝沒聽見。

許星闌手裏的杯子在微微發顫。

敬完第四桌，許星闌拉我到走廊。

她臉色很難看。

"給我看那個信封。"

"不看。"

"沈辭。"

"星闌，你相信我嗎？"

她頓住了。

我把信封翻過來，沿著封口撕開一個角，露出裏麵的相紙。

然後我把它塞進了走廊盡頭的碎紙機裏。

嗡嗡嗡，白色碎片像雪一樣落進廢紙簍。

許星闌看著碎紙機，拳頭攥緊又鬆開。

"他給你看的什麼？"

"假的東西，不值得看。"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一把把我拽進懷裏，下巴抵在我肩膀上。

"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

"我應該攔住我媽，不讓他來。"

彈幕靜了幾秒，又跳出一行。

【你碎掉的隻是第一份。】

【他還有第二份。現在正在每桌發。】

我僵住了。

走廊那頭傳來隱約的騷動聲。

有人在宴會廳裏提高了聲音。

"這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