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推開宴會廳的門。

裏麵已經亂了。

七八張照片散在不同桌上，有人拿著看，有人傳著翻，還有人舉著手機在拍。

照片上是許星闌和一個男人。

角度曖昧，燈光昏暗，看不清正臉但輪廓像她。

傳照片的是後廚通道進來的一個服務員。

彈幕早就告訴我了。

那個服務員是周慕辰提前安排的，不是酒店的人。

韓敏芝已經衝到第五桌在搶照片。

"誰發的？誰發的！給我放下！"

她的聲音尖銳，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一瞬。

周慕辰坐在第三桌，一隻手漫不經心地轉著水杯。

他看著這一切，像在看一場戲。

許星闌從我身後走進來，看見滿桌照片，臉色白了。

"這不是我。"

她聲音很大，對著整個宴會廳說的。

周慕辰慢悠悠站起來。

"星闌，你別急著否認。大家又不是瞎子。"

許星闌轉向他。

"周慕辰，你在幹什麼？"

他笑了笑。

"我什麼都沒幹。我就是來喝喜酒的。照片又不是我發的。"

他轉向我。

"新郎官，你不是說不在意嗎？那你在意什麼呢？"

我站在門口沒動。

彈幕在我眼前亂飛。

【他以為你會崩潰。】

【他以為你會憤怒地跑出去。】

【他在賭你撐不住。】

整個宴會廳兩百多雙眼睛看著我。

有同情的，有看熱鬧的，有竊竊私語的。

韓敏芝攥著一張照片走過來，臉鐵青。

"沈辭，你看看這是什麼！你——"

"媽。"許星闌截住她的話，"這是假的。"

韓敏芝看著照片，嘴唇哆嗦。

"假的？這臉、這身高、這條項鏈......你說假的？"

許星闌聲音啞了一瞬。

"那條項鏈我三個月前就丟了。"

周慕辰輕聲說了一句。

"是啊，丟了。丟在了誰那裏呢。"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幾桌聽見。

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不會吧，真出軌了？"

"大喜日子啊，這也太......"

"看那新郎臉色，哎喲。"

許星闌渾身繃緊，快步走向周慕辰。

我攔住她。

"星闌，別過去。"

"他在毀我們的婚禮！"

"我知道。"

我攥著她的手，感覺她整個人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周慕辰看著我們拉扯，露出那種我在訂婚那天見過的冷笑。

偏執的，得意的，像一切盡在掌握。

彈幕刷了一屏。

【他真正的目的不是這些照片。】

【照片隻是幌子。他要的是接下來這一步。】

【他等的是你嶽母的反應。】

韓敏芝已經徹底炸了。

她把照片拍在桌上，指著我。

"我早說了，這樁婚事太倉促！星闌從小到大什麼優秀男孩沒見過，怎麼就非要嫁給你？現在好了，當著所有人的麵丟人！"

她不是在罵許星闌。

她在罵我。

在她邏輯裏，是我不夠好，所以許星闌才會被照片裏的男人糾纏。

周慕辰在笑。

這就是他要的。

不用自己動手，隻要點一把火，韓敏芝會替他把我燒幹淨。

我鬆開許星闌的手。

走到宴會廳正中間。

兩百多個人看著我。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是今天淩晨三點，酒店地下車庫的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