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郎官來了!"
宴會廳門口站了一排人,劈裏啪啦的鞭炮聲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許星闌挽著我的手臂往裏走,嶽母韓敏芝已經站在簽到台旁邊等著了,臉上笑著,眼裏沒笑。
"換車換了二十分鐘,三桌的張總都問了兩遍了。"
她嘴角掛著笑容看向我。
"新郎官怎麼這麼大的主意?說換車就換車?"
許星闌替我擋了一句。
"媽,是我換的。"
韓敏芝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領我們往主桌走。
我餘光掃過宴會廳。
第三桌,靠窗的位置。
一個男人坐在那裏,深色定製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
他正端著杯子喝水,動作慢條斯理。
周慕辰。
我見過他照片,許星闌手機相冊裏刪得很幹淨,但訂婚那天他找上門來,我第一次見到活人。
那天他穿著黑襯衫站在酒店大堂,指骨捏得泛白,冷笑著說:她不嫁我,誰娶她誰死。
保安把他架走的時候他還在笑。
那種笑讓我做了一周噩夢。
彈幕浮出來。
【他看見你了。】
【他在笑。】
我正了正領帶,沒有看他。
許星闌帶我走上台,司儀開始念流程,台下掌聲響起來。
一切按部就班。
交換戒指的時候,許星闌手指微微發抖。
我低頭看她。
她衝我笑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但我讀出來了。
老公。
我喉嚨發緊。
彈幕刷過去。
【交杯酒。注意交杯酒。】
司儀遞上兩杯酒。
紅色液體在杯壁晃。
【周慕辰在入場前進過後廚。】
【他動了其中一杯。不是毒,是催吐劑。大量攝入後會在十五分鐘內劇烈嘔吐。】
【你在全場賓客麵前當眾嘔吐,他要你在這一天顏麵盡失。】
我手剛碰到杯子,停住了。
許星闌已經端起了她那杯。
"怎麼了?"
台下賓客在起哄。
韓敏芝坐在主桌,笑著朝我點頭,意思是快喝。
我盯著兩隻杯子。
不知道是哪一杯。
彈幕沒有告訴我。
"星闌。"我壓低聲音,"別喝。"
她手停在半空。
"又怎麼了?"
台下有人喊:"新郎猶豫什麼呢!"
笑聲一片。
我把兩杯酒都放回托盤上。
司儀愣住了。
"那個......新郎官?"
我對著話筒笑了笑。
"抱歉,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醫生說不能飲酒。這個環節我們用茶代替,可以嗎?"
台下安靜了一瞬。
韓敏芝的笑容僵了。
許星闌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問,直接接過話筒。
"我老公說什麼就是什麼。麻煩換兩杯茶。"
台下又笑了,善意的那種。
有人喊"護短",許星闌笑著說"護,必須護"。
服務員端上兩杯茶。
我從角度偷偷看向第三桌。
周慕辰還坐在那裏。
他在微笑。
一點慌亂都沒有。
彈幕飄過來。
【他不慌。因為交杯酒隻是開胃菜。】
【他真正的殺招在敬酒環節。】
【他會當著所有人的麵,拿出一樣東西。】
我端起茶杯和許星闌碰了一下,溫熱的水沿著喉嚨流下去。
她空著的那隻手在台下握住我的,捏了捏。
像是說,別怕。
可我怕。
我怕的不是周慕辰。
我怕我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麼,而彈幕告訴我的永遠比事情發生隻早那麼幾秒。
儀式結束,賓客開始吃菜。
許星闌換了敬酒服,紅色旗袍修身,行動依然利落。
我在門口等她。
"老公,第三桌,你不用過去,我一個人敬。"
她知道周慕辰在第三桌。
"我跟你一起。"
"不用。"
"星闌。"我拉住她的手腕,"我跟你一起。"
她沉默了兩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