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正整理著西裝外套往婚車走,眼前忽然彈出一行字。
【方向盤連接杆被人鬆了螺絲。】
我以為自己緊張到出現幻覺。
但彈幕一條接一條,根本停不下來。
【動手的是許星闌的前男友周慕辰,他上個月剛從精神療養中心出院。】
【他在你們訂婚那天就說過,許星闌要是不嫁他,誰也別想活著娶她。】
我的腳釘在地上。
婚車就停在三步之外,白色緞帶在引擎蓋上隨風飄。
司機探出頭催我:
"新郎官快上車,良辰吉時要過了。"
彈幕又刷了一屏。
【上了高速之後方向盤會在第一個彎道徹底脫離控製。】
【他算過路線,那個彎道外側沒有緩衝帶,隻有十二米的落差。】
【許星闌會下意識打方向護住你這一側,所以她會先死。】
許星闌已經坐在車裏,從窗口伸出手對我笑。
"老公,愣什麼?"
我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我們換一輛車吧。"
......
"換車?"許星闌笑著收回手,"大喜的日子,你緊張傻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
彈幕還在刷。
【她不會信你。你說不出理由。】
【但你必須讓她下車。】
司機已經不耐煩了,打開車門走下來,繞到我這邊。
"新郎官,吉時真的快過了,您嶽母那邊催了三次電話了。"
我看著那輛白色婚車,引擎蓋下的零件在我看不見的地方鬆著,等著上高速,等著第一個彎道。
許星闌推開車門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著主紗白裙,頭發盤得精致,整個人明豔動人。
她走到我麵前,抬頭看我的眼睛。
"怎麼了?是不是領帶太緊?"
我搖頭。
"星闌,這輛車有問題。"
她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眼婚車。
"哪有問題?昨天剛做的全車檢查,我親自盯的。"
彈幕飄過一行。
【周慕辰是淩晨三點動的手。檢查是昨天下午做的。】
我沒辦法解釋。
我總不能說我眼前有彈幕在告訴我有人要殺我們。
許星闌皺起眉,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不燙啊。緊張就說緊張,別嚇我。"
"我不是緊張。"我抓住她的手腕,"換一輛,求你了。"
她看著我的表情,笑容慢慢收了。
"......你認真的?"
"認真的。"
沉默了幾秒。
她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叔,安排備用車過來,對,現在。"
掛了電話,她抬頭看我,指尖輕輕劃過我的手背。
"行了,聽你的。但你得告訴我為什麼。"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開口。
彈幕又來了。
【別說。說了她會覺得你瘋了。】
【而且周慕辰不止準備了一手。】
【他在婚宴上還有後招。】
我深吸一口氣。
"回去再說。"
備用車到了。
是許星闌堂哥的黑色商務車,沒有緞帶,沒有花,看起來像去開會。
許星闌的母親從酒店那邊打來電話,聲音尖利得隔著聽筒都清楚。
"車都上不了,這婚還結不結了?賓客全到了!"
許星闌按了免提。
"媽,車有點小問題,換了一輛,馬上到。"
"什麼問題?昨天不是檢查過了?"
她看了我一眼。
"路上再說。"
掛了電話,車子啟動。
我坐在後座,雙手擱在膝蓋上,西裝褲縫被我攥得有點發皺。
彈幕安靜了一會兒,又冒出一條。
【周慕辰現在就坐在婚宴大廳第三桌。】
【他是你嶽母請來的。】
我轉頭看許星闌。
"周慕辰來了?"
她表情變了一瞬。
"誰告訴你的?"
"你知道他來了。"
她沒說話。
車裏安靜得能聽見輪胎碾路麵的聲音。
過了大概半分鐘,她開口。
"我媽非要請。說是舊交情,不請不好看。我沒同意,但我媽自己發了請帖。"
"你沒告訴我。"
"怕你不舒服。"她轉過身,握住我的手,"他來了也翻不出花,我盯著。"
彈幕一條一條冒出來。
【她盯不住。】
【因為她不知道周慕辰根本不是來喝喜酒的。】
【他帶了東西。】
我沒有再說話。
車子拐上主路,朝婚宴酒店方向開。
我透過車窗看見剛才那輛白色婚車還停在原地,白緞帶在風裏飄。
彈幕最後刷了一句。
【你躲過了第一關。】
【但下一關在酒桌上。他會讓所有人覺得你配不上許星闌。】
許星闌捏了捏我的手。
"到了之後跟緊我,什麼事都有我。"
我點頭。
嘴裏發幹。
她不知道她以為的萬無一失,在周慕辰眼裏全是漏洞。
車停在酒店門口,許星闌先下車,然後彎腰伸手來牽我。
我看著她的手,忽然特別怕。
怕這隻手有一天抓不住我。
"老公。"她聲音放輕,"下來。"
我把手放進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