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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次日,我院門外多了四名護衛。

我剛要出門,他們便齊齊擋住去路。

“夫人,侯爺吩咐,您身子不好,不宜外出。”

“我去自己的鋪子,也要他準許?”

幾人低著頭,沒有讓路。

江鶴淮趕來時,我正在命丫鬟拆院門。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沈明珠,你又鬧什麼?”

“門既然隻是擺設,留著做什麼?”

“我是擔心你的身體。”

“所以派四個人盯著我?”

“他們是保護你。”

我看向護衛腰間的刀。

“刀口朝著我的院子,這叫保護?”

江鶴淮放軟語氣。

“最近京中不太平,你聽話些。”

又是聽話。

他讓我交出嫁妝填江家虧空時,也說我若懂事,他日後定不會負我。

柳清月畏寒,他拆走我院中地龍時,也說讓我忍一忍。

後來我凍得高燒不退。

他卻在柳清月的院裏守了一夜。

這些年,他嘴裏的“聽話”,從來都是讓我受委屈。

我甩開他的手。

“把人撤走。”

“過些日子再說。”

他總愛說過些日子。

過些日子陪我回門。

過些日子帶我看燈會。

過些日子同柳清月保持距離。

三年過去,我隻等來九封休書。

下午,老夫人設下家宴。

我到時,柳清月正坐在我的位置上。

見我進門,她立刻起身。

“姐姐別誤會,是伯母說我身子弱,讓我挨著暖爐。”

老夫人笑著招手。

“明珠,都是一家人,坐哪兒不是坐?”

我看了眼最末端的位置。

那裏臨著窗,冷風直往裏灌。

“既然坐哪兒都一樣,母親怎麼不坐?”

老夫人的笑僵住。

江鶴淮皺了皺眉。

“清月隻是暫坐,你何必咄咄逼人?”

“我說了一句話,叫咄咄逼人。”

“她占了我的位置,倒叫身子單薄?”

柳清月紅了眼。

“我讓給姐姐便是。”

她剛站起來,腳下忽然一歪,直直朝桌角撞去。

我離她最近,下意識伸手扶住她。

袖中的銀簪卻被她扯落在地。

江鶴淮臉色驟變,一把將我推開。

“你拿簪子對著她做什麼?”

我的後腰撞上桌沿,疼得一陣發麻。

柳清月被他護在懷中,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鶴淮,不怪姐姐。”

“她或許隻是想扶我。”

或許。

兩個字,便把罪名扣在了我頭上。

江鶴淮撿起銀簪,簪尖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沈明珠,我已經答應不休妻了,你還有什麼不滿?”

我氣笑了。

“不休我,是你給的恩典?”

“這三年,你們江家吃我的,用我的,住的也是我的宅子。”

“真要計較,該滾出去的是誰?”

老夫人猛地拍桌。

“放肆!”

“一個商戶女,也敢拿幾兩銀子壓江家的骨氣!”

我看著滿桌用我的銀子買來的山珍,慢慢點頭。

“既然江家這麼有骨氣,今日這桌菜,便別吃了。”

我喚來管事。

“撤下去。”

江鶴淮沉聲道:

“誰敢動?”

管事左右為難。

我從袖中取出酒樓的地契,放在桌上。

“這桌席麵出自沈家酒樓,酒樓歸我。”

“誰付銀子,誰才是主子。”

老夫人氣得臉色發青。

江鶴淮死死盯著我。

半晌,他將銀簪收進袖中。

“今日是我誤會你。”

“但從今往後,你不準再靠近清月。”

我扶著疼痛的後腰站直。

“正合我意。”

那天晚上,我讓周叔將酒樓一並賣了。

那是我送給江家的第一份產業。

如今,也該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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