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周晏約我吃飯,說是給我補辦畢業慶祝。
地點定在我們大學附近那家舊餐廳。
我以前最喜歡那裏的糖醋排骨。
可我推開包廂門時,才發現裏麵坐滿了人。
周晏的室友、蘇蘇,還有蘇蘇幾個朋友都在。
桌子中央擺著一個很大雙層蛋糕。
上麵用巧克力醬寫著兩行字。
祝寧寧畢業快樂。
祝蘇蘇重新開始。
兩個祝福並排擠在一起,顯得格外擁擠。
我拉開椅子坐下。
周晏的朋友笑著舉起酒杯。
“晏哥終於熬出頭了吧?許寧畢業了,你倆總算能住一起了。”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周晏握著玻璃杯,語氣很自然。
“先不急,蘇蘇最近狀態不好,許寧先在外麵住一陣。”
有人沒反應過來。
“那公寓不是你給許寧準備的嗎?”
周晏轉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笑意。
“許寧懂事,不會跟蘇蘇計較。”
我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蘇蘇站了起來,端著果汁走到我麵前。
“寧寧姐,你別誤會。”她認真的說,“我真的隻是暫住。”
她看了一眼周晏。
“周晏說你很厲害,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我不像你,我現在真的沒地方去。”
我看著她清澈的眼睛。
她沒有惡意,隻是理直氣壯的占用了我的位置。
餐廳老板認得我們,特意拿來一個小話筒。
“許寧今天畢業,講幾句感言吧。”老板笑著遞過來。
我剛伸出手,蘇蘇忽然低下了頭。
“我能不能也說一句?”她聲音很輕,“我想和過去告別。”
周晏毫不猶豫的把話筒從我麵前拿走,遞給了蘇蘇。
“讓她先說吧,她今天能出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蘇蘇握著話筒,對著滿桌的人。
“謝謝周晏這段時間陪我。沒有他,我可能真的撐不過來。”
包廂裏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有人笑著打趣。
“晏哥這保護欲,誰看了不心動啊。”
我坐在周晏身邊,靜靜的看著眼前的菜。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麻省理工的導師。
我站起身,想去走廊接電話。
周晏一把按住了我的手腕。
“現在別接。”他壓低聲音,“蘇蘇剛說完,你突然走,大家會覺得你給她臉色看。”
我看著他扣在我手腕上的手指。
手機震動停止了。
緊接著,屏幕亮起,導師發來了一條消息。
許,最終確認必須在午夜之前全部完成。
周晏掃了一眼屏幕,臉色更冷了。
“你還真準備走?”
“不可以嗎?”我問。
周晏看著滿桌的人,忽然笑了一下。
“許寧,別拿前途嚇唬我,你舍不得。”
我抽回手。
他抓的很緊,我用力甩了一下,帶翻了手邊的玻璃杯。
玻璃杯掉在地上,水花四濺。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周晏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去哪?”他站起身,語氣帶著警告。
“接電話。”我說。
他再次伸手來拉我。
我側過身,躲開了他的觸碰。
“許寧,你別在這裏讓我難堪。”他咬著牙說。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原來你也知道,難堪是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