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沉默地在床邊坐下,看著她。
金歲歲見他真的坐下。
這才安心地閉上眼睛,或許是今天太累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小手卻還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周梟臣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這張臉,分明就是金歲歲的縮小版。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碰了碰她肉嘟嘟的臉頰,柔軟的觸感讓他心底最深處的地方塌陷了一塊。
他可以養這個孩子。
甚至,他願意把她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來疼愛。
可他無法接受金歲歲的欺騙和背叛。
他緩緩抽回自己的手,起身離開了臥室,走進書房。
他沒有開燈,隻是走到落地窗前,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任由窗外城市的霓虹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而落寞。
他徹夜未眠。
腦海裏反複撕扯著一個問題。
金歲歲,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第二天。
黎明的第一縷陽光透過沒有拉嚴的窗簾縫隙,落在臥室的大床上。
光線恰好落在了熟睡的小奶團身上。
奇異的事情再次發生。
被陽光籠罩的小小身軀,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拉長、變大。
原本寬大的卡通睡衣迅速變得緊繃、不合身。
短短幾秒鐘,粉雕玉琢的小奶娃就恢複了原本大人模樣的金歲歲。
金歲歲是被一種奇怪的束縛感給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感覺渾身上下都被什麼東西勒得難受。
她動了動胳膊,發現袖子短了一大截,再動動腿,褲腿也隻到她的小腿。
“嗯?”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低頭一看,瞬間驚呆了。
這、這不是昨天周梟臣給她買的那套卡通小熊睡衣嗎?
怎麼穿在她身上跟個緊身衣似的?
她又抬起自己的手,那是一雙屬於成年女性的,纖細白皙的手。
她猛地掀開被子跳下床,衝到全身鏡前。
鏡子裏,自己身上套著一件滑稽的、被撐得變形的兒童睡衣。
她回來了!
她變回來了!
金歲歲激動地差點跳起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是真實的,不是夢!
狂喜過後,她長長地舒了口氣。
看來那個破糖果的藥效隻有一天!
或者說,隻有一個晚上!
太好了!
心裏懸了一夜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現在就去跟周梟臣解釋清楚昨晚的一切!
那個天大的烏龍,必須立刻澄清!
她立刻換好衣服準備去找周梟臣。
可她剛一拉開門,就和正準備推門而入的周梟臣撞了個正著。
周梟臣一夜未睡,眼下帶著淡淡的青色,神情憔悴又冰冷。
他本是想來看看那個孩子醒了沒,卻沒想到,一開門看到的會是金歲歲。
他愣了一下,心底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她什麼時候回來的?
金歲歲看到他,又驚又喜,滿肚子的解釋已經湧到了嘴邊,她往前一步,急切地開口:“老公,我......”
老公兩個字,像一個開關,瞬間點燃了周梟臣隱忍了一夜的情緒。
昨晚積攢了一夜的怒火、失望和被背叛的刺痛,在這一刻盡數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看著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你沒有什麼要對我解釋的嗎?”
他冰冷的聲音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讓金歲歲嚇了一跳,她連忙點頭,正要開口。
“我......”
“孩子呢?”周梟臣看了眼空無一人的房間!
沒有看見那個小萌娃!
立刻冷聲皺眉。
“你把她藏到哪裏去了?怕我生氣?所以你就把人藏起來了?”
在他看來,金歲歲一定是半夜偷偷回來,然後又趁著他不在,把那個孩子轉移走了。
現在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出現在他麵前。
這種行為,比欺騙更可惡,簡直是在玩弄他!
金歲歲被他問得一懵:“不是,我就是......”
“別解釋了!”周梟臣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冷聲打斷她。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底卻是一片荒蕪的失望,“我不想聽。”
他後退一步,拉開了與她的距離。
深沉的眼眸裏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絲毫溫度,隻剩冰冷和疏離。
“我也不想聽,你是如何和沈時遇有了一個孩子的。”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猛地轉身離開。
金歲歲的解釋,就這麼卡在了喉嚨裏,上不來,也咽不下。
她愣在原地,渾身冰涼。
金歲歲站在原地,手腳冰涼,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
她要怎麼解釋?
說昨天那個三歲的小奶娃就是她自己?
說她吃了一顆奇怪的糖果,所以身體變小了,今天藥效過了又變回來了?
這種天方夜譚的話說出去,別說周梟臣不信,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他大概隻會覺得她為了掩蓋自己和前男友有私生女的事實,已經開始胡言亂語,把他當傻子耍了。
金歲歲頹然地坐倒在床上,抱著腦袋,感覺一個頭有兩個大。
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寧,試著給周梟臣打電話,毫無意外,被直接掛斷。
發消息,石沉大海,連個已讀的標記都沒有。
他這是鐵了心要跟她冷戰到底了。
不行。
這個烏龍再不澄清,就要變成一個無法挽回的事實了。
金歲歲看了一眼時間,快到中午了。
她咬了咬牙。
她要去找他,當麵解釋!
金歲歲做了周梟臣最愛吃的幾樣菜,裝在精致的保溫飯盒裏。
她知道他工作忙起來總是忘了吃飯,胃也不好,這招以前百試百靈。
她就不信,他能對著自己的臉,對著自己親手做的飯,還那麼鐵石心腸!
周氏集團的大樓高聳入雲,氣派非凡。
金歲歲提著便當盒,站在樓下,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鼓了鼓勁,這才邁步走了進去。
金歲歲剛走進大廳,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沈時遇!
他怎麼會在這裏?
金歲歲的心猛地一咯噔,幾乎是下意識地,她轉身就往旁邊的休息區躲。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她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沈時遇。
昨晚的爛攤子還沒收拾幹淨,再被他纏上,那真是黃泥掉進褲襠裏,不是屎也是屎了。
然而,天不遂人願。
她這邊剛一動,沈時遇那邊已經看了過來。
在他看來,金歲歲這副看見他就躲的樣子,簡直就是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