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時遇徹底沒了剛才溫潤的笑意,臉色煞白。
連呼吸都緊繃了起來。
那副震驚不已的樣,落在周梟臣眼裏。
簡直就是不打自招的鐵證!
他原本隻是猜測,隻是在心裏反複折磨自己。
可沈時遇的失態,讓他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原來是真的。
金歲歲和她的前男友,真的有一個孩子。
背叛和怒意的情緒瞬間衝上頭頂。
幾乎是本能地,他將懷裏的小團子又抱緊了幾分,側過身,完全擋住了沈時遇的視線。
金歲歲躲在周梟臣的懷裏,聽見沈時遇的話,簡直要吐血了。
“不素,不素......”她口齒不清的想要解釋。
她和沈時遇頂多就牽個手,接個吻。
哪裏來的孩子啊!
可金歲歲急切的掙紮,讓周梟臣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垂眸,看著懷裏這張酷似金歲歲的臉。
眼神裏翻湧的怒火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寒意。
是他們的孩子又怎麼樣!
現在主動權在他的手裏!
他抬眼看向沈時遇,聲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你失心瘋了?沈先生,管好你自己。”
周梟臣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和警告。
沈時遇一時打擊的還回不過神,還想再說什麼,周梟臣卻已經懶得再給他任何機會。
“包好了嗎?”他冷聲問店員。
“好、好了,周先生。”店員被這氣氛嚇得不輕,連忙將幾個打包好的大袋子遞了過去。
周梟臣單手抱著金歲歲,另一隻手拎起所有購物袋,看都沒再看沈時遇一眼,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童裝店。
沈時遇僵在原地,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周梟臣說孩子三歲......
三年前,他和金歲歲確實還在一起。
那張臉,又和歲歲那麼像......周梟臣剛才那副護犢子的模樣,分明就是默認了!
所以,歲歲當年是懷著他的孩子,嫁給了周梟臣?
這個念頭讓沈時遇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難道是那一次,他被人下藥的那次?
他和金歲歲要有了孩子?
可她為什麼不告訴自己呢?
......
回去的車上,氣壓低得嚇人。
金歲歲被安置在後排在臨時買的兒童安全座椅裏
小身子被綁帶固定著。
她偷偷從後視鏡裏看周梟臣,隻能看到男人線條冷硬的側臉和緊抿的薄唇。
他一言不發,車裏隻有空調的送風聲,安靜得讓人心慌。
金歲歲最害怕的就是他不說話的樣子。
真的很嚇人。
所以這三年來她都是小心翼翼的。
此時就算她變成了萌娃,也隻能縮了縮脖子,大氣都不敢喘。
她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沈時遇,更沒想到周梟臣會隨口說她三歲,結果引出這麼大一個烏龍。
她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而駕駛座上的周梟臣,腦子裏同樣亂成一團。
沈時遇那句“是我的嗎”像魔音一樣在他耳邊不斷回響。
三歲。
他為什麼要說三歲?
他隻是不想讓沈時遇多問,隨口胡謅的一個數字,卻沒想到,歪打正著地對上了時間線。
他攥著方向盤的手指一寸寸收緊。
他想起兩年前,金家和周家聯姻,他第一次在正式場合見到金歲歲。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小禮服,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漂亮得像個瓷娃娃。
但眉眼間總有一絲化不開的疏離。
他以為她是性格使然,現在想來,或許那個時候,她心裏正裝著另一個男人。
甚至......還懷著那個男人的孩子?
所以結婚兩年來,她雖然對他體貼,卻從不親近,那份客氣和疏離,原來不是因為性格,而是因為心虛。
心臟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脹,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回到了別墅。
周梟臣停好車,一言不發地打開後座車門,將金歲歲解開,拎著她和一大堆購物袋進了屋。
他環顧空無一人的客廳。
氣笑了!
她果然還沒回來。
把一個兩歲的孩子丟在家裏,自己跑出去,現在又躲著不敢回家。
現在才知道害怕麵對他嗎?
早幹什麼去了?
她把他當什麼了?
一個能幫她養孩子的冤大頭嗎?
周梟臣氣得額角青筋都在突突直跳,他將手裏的購物袋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金歲歲被嚇得渾身一抖,仰頭看著他。
男人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深邃的眼眸中,是她從未見過的風暴。
她真的怕了,小小的身子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周梟臣一腔的怒火,在對上那雙清澈又帶著一絲驚恐的大眼睛時,像是被一盆冷水迎頭澆下,瞬間熄了大半。
他能對誰發火?
對金歲歲嗎?
她人都不在。
對眼前這個小不點嗎?
她什麼都不知道,隻會無辜的看著他!
操!
這種滿腔的怒火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堵得他心口發疼。
“咕嚕嚕——”
又不合時宜的,金歲歲的肚子叫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捂住小肚子,抬起小臉,怯生生地看著他,眼裏滿是無辜和依賴。
周梟臣:“......”
“牛......耐,碎覺!”金歲歲想說她想喝牛奶,然後睡覺!
折騰了一晚上她體力已經耗盡了!
因為她總是習慣性的在睡覺前喝一杯牛奶!
“你吃吃吃,就知道吃!”周梟臣氣急敗壞的低吼了一句!
隨即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再生氣,孩子總不能餓著。
他認命地走進廚房,給她熱了牛奶。
又笨手笨腳地給她洗了澡,換上新買的卡通睡衣。
整個過程,他都板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金歲歲知道現在的周梟臣就是個炸藥桶,一點就炸。
所以她隻能裝作乖乖的,任由他擺布。
可他給她洗澡的時候,自己脫光了站在他麵前,她還是覺得很羞恥。
雖然她現在隻有兩歲。
可她的心理是二十六啊!
她臉紅不已,卻隻能憋著氣。
天啊!
這是造了什麼孽!
終於,折騰完一切,周梟臣把她抱進臥室,放在大床上。
他轉身想走,衣角卻被一隻小手輕輕拽住。
他回頭,看到小奶娃眼巴巴地望著他,小奶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不,不肘......”
金歲歲下意識的拉住他的衣角。
周梟臣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