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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胃部的絞痛是從下午三點開始的。

那杯冰美式是導火索,連日的疲憊是火藥。

我撐在洗手間的盥洗台上,吐得昏天黑地。

簡微霜推開隔間門,一把架住我往下墜的身體。

“你瘋了?明明有胃潰瘍還空腹喝加冰的?”

她摸出紙巾給我擦嘴,手都在抖。

“去醫院。”

“下午還有個提案......”

“提個屁!你臉都白成紙了!”

簡微霜強行把我塞進她的車裏,直奔市一院。

掛號,抽血,輸液。

冰冷的液體順著靜脈流進身體,胃裏的痙攣稍微緩解了一些。

簡微霜拿著繳費單走過來,把一杯溫水塞進我手裏。

“給鄧野塵打電話沒?”

“他在開會。”

“開會?並購案還是董事局會議?老婆都快疼死了他還在開會?”

她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手機,直接撥了過去。

響了五聲,掛斷。

再撥,還是掛斷。

直到第三次,那邊終於接起。

“喂。”不是鄧野塵,是個輕柔的女聲。

簡微霜看我一眼,直接點開外放。

“讓鄧野塵接電話。”

“野塵在幫我挑藥呢,不太方便。”

是塗南鳶。

“挑什麼藥需要雙手雙腳並用連電話都不能接?他老婆在醫院輸液他知道嗎?”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微霜姐吧?野塵說念安姐最近太敏感了,總用裝病這招引起注意,不太理智。他晚點會打回去的。”

嘟。掛斷。

簡微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黑掉的屏幕。

“裝病?”

我靠在輸液椅的靠背上,閉上眼睛。

“他從來不記我的體檢報告,不知道我胃潰瘍。”

“那你他媽就在這裏幹熬?”

簡微霜氣得在原地轉了兩圈。

“我去給你買點粥,你給我老實待著。”

她走後,我看了一眼微信。

塗南鳶發了一條朋友圈。

一張圖片:兩本不同的胃藥衝劑。

配文:[替我挑藥的人說,這款不傷胃。]

照片邊緣,露出一隻戴著寶璣手表的手腕。

那隻手正在認真比對藥盒上的說明。

我放大照片,看了很久,然後退出界麵。

平靜地把微信號從他的置頂裏移了出來。

晚上八點,我提著簡微霜買的白粥回到家。

密碼鎖剛打開,就聽到客廳裏傳來吸塵器的聲音。

鄧野塵穿著家居服,正在清理地毯。

看到我進來,他關掉吸塵器。

“去哪了?電話一直占線。”

“醫院。”

“簡微霜又拉你去做那些無聊的美容項目?我跟你說過很多次,少跟她混在一起,虛榮。”

他把吸塵器放回儲物間,轉身走進廚房。

“我下了麵條,吃點。”

我把那盒已經涼透的白粥放在餐桌上。

“下午給你打電話,為什麼是塗南鳶接的?”

他端著兩碗麵走出來,麵不改色。

“南鳶有點失眠,中午非要拉我去買藥。你在開會,我就沒借故走開。”

“買藥需要你親自去?”

“她看不懂那些成分說明。”

他把筷子遞給我。

“隻是買個藥,你那是什麼眼神?”

“我胃潰瘍複發了,下午在急診輸液。”

鄧野塵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頭看著我,視線從我蒼白的臉上掃過,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錯愕。

“怎麼不早說?”

“簡微霜打了三個電話,塗南鳶說我是裝病。”

鄧野塵放下筷子,拿過桌上的手機。

“我沒聽南鳶提過。”

“她刪了通話記錄吧。”

“池念安,別把人想得那麼有心機。”

他語氣嚴厲起來,帶著那種慣有的教訓口吻。

“那是你對她有敵意,產生的迫害妄想。南鳶不是那種人。”

“所以,我在醫院疼得打滾是我的錯,她刪沒刪記錄是無所謂的事。你要維護的,隻有她的清白。”

鄧野塵捏了捏眉心。

“你把職場上那套焦慮帶到家裏來幹什麼?我每天麵對那麼多數據已經夠累了,能不能給我一個沒有爭吵的環境?”

他站起身。

“給你預約明天的專家號,我陪你去。今晚的事到此為止。”

他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我看著桌上冒著熱氣的麵條。

是清水煮麵,連一滴香油都沒放。

因為他覺得吃得清淡對消化好。

但他不知道,胃潰瘍最忌諱吃這種難以消化的硬麵條。

我端起麵條,走到廚房,倒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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