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下一沉,抓起包就往外跑。
我給顧暘打了五個電話,每一遍都隻有冷冰冰的“您撥打的用戶正忙,請稍後再撥”。
等我趕到幼兒園時,親子會已經結束了。
學校裏空蕩蕩的,氣球和彩帶散落一地。
隻剩下元元一個人抱著膝蓋坐在角落,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的心被狠狠揪起來。
老師走過來,有些尷尬地講著前因後果。
“是這樣的,雨安小朋友和爸爸一起來的,當時她也很開心地和爸爸聊天,我們也就沒在意。”
“可比賽開始之前,不知道為什麼雨安爸爸突然跑去找陸哲小朋友了,說他摔了一跤很嚴重要趕快送到醫院......”
我腦子嗡地一聲。
“後麵雨安鬧著找爸爸,可他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我隻能打給您了。”
我聽見我的聲音在顫抖。
“陸哲的小名是叫跳跳嗎?”
“是啊。”
我緊緊攥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我走過去,蹲下來抱住元元。
她在我懷裏抖得厲害,小臉皺起來,哭得渾身通紅。
“媽媽,爸爸是不是又去找跳跳了?”
元元抬起頭看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滴在我的胳膊上,在我心裏烙下了淺淺的疤。
“為什麼他們說我的爸爸以後就是跳跳的爸爸了?”
“是因為我不乖嗎?所以爸爸不要我了。以後元元會乖乖的,媽媽,你能別丟下我嗎?”
老師在一旁別過頭。
我眼睛酸澀,喉嚨裏像堵了一團濕透的棉花,隻能不住地搖頭。
“元元是最可愛的小孩,媽媽會永遠愛著元元。”
回到家,元元就發起了低燒。
我給她吃退燒藥,哄著她躺下早點休息。
睡夢裏,元元臉上還掛著淚痕,喃喃著不要拋下她。
顧暘晚上八點多才回來,身上帶著一股消毒水的氣味,看見我眼神閃躲。
他把手裏拎著的一兜水果放我桌上,討好似的對我笑了笑。
見我隻定定地站在那,隨即走過來低聲和我解釋:“跳、跳、沒、有、爸、爸......”
那一瞬間,我的怒火直衝腦門。
我拽著他走到陽台,胸口大幅度起伏:“跳跳沒有爸爸,所以你要給他當爸爸?你知道元元今天多難過嗎?她有爸爸,可你在做什麼?全幼兒園的人都在嘲笑她沒有爸爸!”
顧暘臉色一白,似乎也沒想到他的突然離席會有這麼嚴重。
“我、不、是、這、樣、想、的,我、我、隻、是......”
我看著這個解釋都要一個字一個字蹦的人,忽然就失去了所有辯駁的力氣。
我背過身去:“元元發燒了,你去看看她吧。”
顧暘的手機落在桌上,我看見陸小青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
【暘哥,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跳跳今天喊的爸爸你別在意......】
【你真的一點沒變,還是那麼照顧我,事事以我為先。】
【下次和跳跳一起拍照吧,他總鬧著要我們一起給他拍呢。】
我麵無表情地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顧暘,你的心早已偏移。
這段婚姻,也沒有要繼續維持的必要了。
我正給我的律師朋友發離婚谘詢事項時,顧暘突然大叫起來。
“元、元、發、高、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