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暘似乎有些愧疚,第二天早早就起床把元元送去了幼兒園。
他慢吞吞地和我說:“下、周、一、親、子、會、我、去。”
見我坐在沙發上不說話,他抱著我的腿仰起頭看我,眼睛濕漉漉的。
顧暘就是這樣,隻要我生氣,就會故意裝可憐地來道歉。
而我每次想到他身體的缺陷,也總是不自覺地包容他。
【然然不要生氣,我會努力好好訓練,讓你和元元過上更好的生活。】
我盯著手機上的字,忽然笑了。
明明一句話就能說清的事,我卻要看著他裝模作樣在手機裏打字。
“好久沒去醫院複查了,要不我們去看看。”
我看著他,果不其然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我沒再讓他猶豫,直接拉起他去醫院。
醫院裏,王醫生指著最新的腦電圖和語言評估報告。
“顧先生恢複地比預期好很多,不過語言障礙這個問題不能急,應該還要一段時間才正常交流。”
王醫生悄悄和顧暘交換了個眼神,低著頭在報告上寫著什麼。
顧暘想過來拉著我的手,我站起身。
“抱歉,我去一下衛生間。”
我折返了一下,以顧暘妻子的身份去找護士要評估報告。
護士認識我,很爽快地幫我打印出來,同時微微詫異地看著我。
“江小姐,顧先生的語言功能恢複地很好,應該很早之前就可以正常交流了。”
我攥報告的手緊了一下,低聲道謝。
原來顧暘堅持不肯換醫生、堅持不肯讓我拿檢測報告,隻是因為要瞞著我。
連元元也不肯透露分毫。
我隻感覺整個人浸入了一池湖水裏,寒意從心底蔓延至全身。
我渾渾噩噩地回了家,顧暘問起我也隻說身體不舒服。
我想離婚,我不能接受這樣的人當我的丈夫。
可元元還小,平時顧暘對元元也還不錯。
我抿了抿嘴,一直猶疑著無法做決定。
轉瞬間,親子運動會來了。
那天下午我有重要的合同要簽,實在走不開。
顧暘在玄關處蹲著給元元係鞋帶,語調艱澀卻很鄭重:“爸、爸、帶、你、拿、第、一。”
元元的眼睛亮地像星子,撲上去抱著顧暘親了一大口。
“爸爸最好了!不許騙人,一定要來哦!”
我整理好服裝,站在門口。
監控的畫麵和電腦裏的音頻不停在我腦子裏播放,可看著元元小臉上的欣喜,我終究心軟了。
也許顧暘隻是一時糊塗。
也許他還能做個好爸爸。
如果這次的親子會,顧暘能好好表現的話。
我咬了咬牙,和顧暘一起把元元送到幼兒園門口,看著她牽著顧暘一步三回頭,才轉身去了公司。
可不知為何,心裏一直惴惴不安。
下午三點,我正在檢查合同,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是幼兒園老師。
“是顧雨安小朋友的媽媽嗎,能請您現在趕快來一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