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裏一緊,趕緊衝到房間裏。
元元滿臉通紅,哼哼唧唧地抽泣。我眼尖地注意到,元元原本白嫩的脖頸和胳膊上,出現了一片一片的紅疹。
我又驚又怒,轉頭看向一旁無措站著的顧暘,他手裏捧著一個小碗。
“不、過、是、兩、塊、桃、子,怎、麼、會?”
我低頭看去,幾乎有一瞬間感覺心臟驟停。
然後再也忍不住,狠狠給了顧暘一耳光。
“元元對黃桃過敏!”
“趕快開車去醫院!”
急診室裏,元元小小的身體躺在藍色的病床上,小臉慘白,嘴唇幹裂。
我的心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反複揉搓。
醫生走過來,語氣不太好:“孩子原本是低燒,你們做家長的不知道孩子過敏史嗎?現在過敏引起全身免疫性炎症反應,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他看了看我們:“孩子還有其他過敏源嗎?”
“有、黃、桃、和......”
顧暘站在旁邊。他看著醫生,張了張嘴,額頭開始冒汗。
他掏出手機,飛快地打字,遞給醫生看:【我是她爸爸,我說話不方便,她媽媽知道,我讓她來。】
醫生皺了皺眉,表情從不滿變成了同情:“那您先去繳費吧,等孩子媽媽來簽字。”
顧暘如蒙大赦,轉身就跑了,速度快得像在逃。
醫生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項後轉身走了,我走進病房看著元元。
看著原本活潑的元元現在病懨懨地躺在病床上,我的淚水一下子就出來了。
元元稍微退了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爸爸為什麼不知道我不能吃黃桃......他說跳跳愛吃這個,我吃了就會好起來。”
“媽媽,爸爸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我了?”
“我也不喜歡爸爸了,他是跳跳的爸爸,不是元元的。”
我的目光牢牢黏在元元滾燙泛紅的小臉上,眼底瞬間漫開一層濕意,滿心翻湧著疼惜和無限自責。
“不是你的問題,元元。”
我輕聲細語地安慰元元,最後看著她在藥物作用下沉沉睡去。
待護士換完藥,我起身想去給元元倒杯熱水。
走廊盡頭,我看見了顧暘。
他不在繳費窗口。
顧暘在另一個兒科專家診室的裏麵,背對著我,正彎著腰對醫生說話。
那聲音流暢、清晰、急切,沒有半點滯澀:
“跳跳對青黴素過敏,三歲的時候得過過敏性紫癜,對芒果和蝦仁也過敏,去年肺炎住院是支原體感染,用了阿奇黴素,效果挺好的。”
我停下了腳步。
陸小青淺淺一笑:“暘哥,多虧你記得這麼清楚,我都快忘了他之前用的什麼藥了。”
顧暘笑了笑,笑聲溫潤:“你的事,我怎麼會忘。”
跳跳在裏麵撒嬌著喊著爸爸,拉著顧暘的手。
“給我講睡前故事吧!還是不許給別人講,尤其是顧雨安哦!不然我要生氣了!”
顧暘寵溺地刮了刮跳跳的鼻子:“我隻給你一個人講故事,叔叔說到做到。隻是叔叔現在有點事,待會就來看你好不好?”
陸小青捂著臉笑:“暘哥,沒想到你為了答應跳跳,竟然在家裝病,隻為了不給元元講故事,你對我們也太好了。”
“不講這個,”顧暘擺了擺手,“跳跳還沒從失去父親的陰影裏走出來,要讓他覺得是我們獨一無二的孩子,然然那邊我晚點再解釋。”
他轉身,全身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張張合合,一句話都沒說出口。
我收起錄像的手機,倚在門邊,淡淡道:“顧暘,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