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
是我們戀愛六周年的紀念日。
也是我給自己定下的最後一個期限。
早上,我給宋懷舟發了條信息。
“今天是我們六周年紀念日,晚上能早點回來嗎?”
他很快回複。
“知道了,晚上推了應酬回去陪你。”
看著屏幕上的字,我心裏竟然沒有任何波瀾。
下午,我去了老城區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蛋糕店。
定做了一個草莓蛋糕。
六年前的今天,他用打工賺來的第一筆錢,給我買了一個小小的草莓切件。
他說,以後每年的今天,都要讓我吃上最大的草莓蛋糕。
我提著蛋糕回到別墅。
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他愛吃的菜。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麻婆豆腐。
這些都是在老城區時,我經常做給他吃的。
管家看著一桌子家常菜,欲言又止。
“少夫人,少爺現在口味清淡,不怎麼吃這些了。”
我沒有理會,隻是安靜地坐在餐桌前等。
晚上七點。
沒有回來。
晚上九點。
菜已經涼透了。
我拿出手機,撥打他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晚上十一點。
桌上的蠟燭快要燃盡。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提示音。
我點開朋友圈。
阮蘇在一分鐘前更新了一條動態。
“哪怕隻是不小心切到了手指,也有人推掉幾十億的會議,跨越半個城市來給我包紮。”
配圖是一隻貼著創可貼的手。
和背景裏,宋懷舟穿著襯衫的背影。
他正在給她倒水。
姿態溫柔而專注。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發酸,眼淚卻一滴也沒有掉下來。
我突然覺得,自己這三個月的堅持,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為了他,拋棄了自我,學著做名媛,忍受羞辱。
而他,隻是嫌棄我礙眼。
我站起身,走到餐桌前。
拿起那塊精致的草莓蛋糕。
連同那個廉價的盒子一起。
丟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一盤一盤地,把桌子上涼透的菜全部倒掉。
洗幹淨手。
我走上二樓的主臥。
打開衣櫃,裏麵掛滿了宋懷舟給我買的高定禮服。
我一件也沒有碰。
我從櫃子最底層,翻出了我來時背的那個破舊的帆布包。
裏麵裝了幾件我以前穿的T恤和牛仔褲。
還有一雙洗得發白的人字拖。
我換上自己的衣服。
把那枚宋懷舟上個月隨手丟給我的卡地亞戒指,放在了梳妝台上。
想了想。
我拿起筆,在便簽紙上寫了一句話,壓在戒指下麵。
做完這一切。
我提著帆布包,走下了樓。
別墅裏很安靜,傭人們都已經睡了。
我推開沉重的大門。
夜風吹在臉上,帶來一絲久違的清醒。
我拿出手機,點開宋懷舟的聊天框。
上麵還停留在早上那句“知道了”。
我手指快速敲擊屏幕。
“宋懷舟,我們分手吧。”
點擊發送。
然後,毫不猶豫地將他拉黑,刪除。
包括那個滿是太太小姐的微信群,也一並退了。
走出半山別墅區,我打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老城區。”
司機看了我一眼,踩下油門。
“姑娘,大半夜的,一個人去那種地方?”
我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
終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去接一個弄丟了很久的朋友。”
司機師傅笑了笑。
“那祝你順利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