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
我像是成了一個隱形人。
宋懷舟每天早出晚歸。
陪在他身邊的,大多是阮蘇。
新聞上鋪天蓋地都是宋氏集團太子爺和阮家千金強強聯手的消息。
照片裏,他們穿著情侶款的高定風衣,並肩走在機場。
而我,隻能坐在空蕩蕩的別墅裏。
跟著管家學那些永遠也學不完的禮儀。
“少夫人,您的背還得再挺直一些。”
管家拿著戒尺,站在我身後。
“明天晚上的慈善晚宴,是您第一次以宋家準兒媳的身份正式亮相。”
“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我麻木地照做。
練習端杯子,練習微笑的弧度,練習用法語打招呼。
我的腳後跟因為長期的磨損,貼滿了創可貼。
但管家說,名媛是不能喊疼的。
晚宴那天。
宋懷舟破天荒地提早回了家。
他遞給我一個絲絨盒子。
“換上這套衣服,戴上這個。”
是一條深海藍的晚禮服,和一串成色極好的藍寶石項鏈。
我換好衣服下樓。
宋懷舟看了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還算像點樣子。”
“記住,今晚少說話,多微笑。”
“別給我丟人。”
我沒有反駁,隻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晚宴在江城最大的酒店舉行。
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我挽著宋懷舟的手臂走進會場。
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宋少,這位就是您的未婚妻吧?”
幾個合作商迎了上來。
宋懷舟掛著完美的笑容。
“是的,薑笑。”
“薑小姐真是明豔動人。”
一個法國客戶用法語向我問好。
我緊張地攥緊了手包,磕磕巴巴地用剛學的一句法語回複。
發音很不標準。
法國客戶愣了一下,隨即禮貌地笑了笑。
旁邊幾個千金小姐立刻捂嘴輕笑。
“連句法語都說不清楚,還真是個土包子。”
“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求助地看向宋懷舟。
他卻鬆開了我的手,跟法國客戶用流利的法語交談起來。
完全將我晾在了一邊。
我尷尬地站在原地,像個供人參觀的小醜。
就在這時,阮蘇出現了。
她穿著一條紅色的吊帶裙,美得張揚。
“懷舟哥。”
她走過來,自然地切入他們的對話。
流利的法語,優雅的舉止。
瞬間將我比進了塵埃裏。
宋懷舟看著她,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欣賞。
“懷舟哥,第一支舞開始了。”
阮蘇伸出手,巧笑倩兮。
宋懷舟毫不猶豫地牽住了她的手。
滑入舞池。
他們默契的舞步,引來周圍一陣陣掌聲。
我站在角落裏,看著他們在燈光下旋轉。
腳踝處的傷口又裂開了。
鮮血滲出來,染紅了香檳色的高跟鞋。
“薑小姐,腳疼嗎?”
一個戲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轉過頭,是阮蘇的一個閨蜜。
“其實你也不容易。”
“明明知道自己配不上,還要死皮賴臉地占著這個位置。”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以為穿上高定,戴上珠寶,就能變成鳳凰了?”
“山雞就是山雞。”
“懷舟哥心裏真正愛的人是誰,整個江城都知道。”
我看著她那張充滿惡意的臉。
突然覺得很累。
我沒有爭辯,轉過身,拖著流血的腳。
一步一步走出了宴會廳。
外麵的風很冷。
我沒有等宋懷舟的司機,自己打了一輛車。
回到別墅時,已經過了十二點。
我坐在沙發上,用酒精清理著腳踝上的傷口。
很疼,但我沒有哭。
淩晨兩點。
宋懷舟回來了。
他帶著一身酒氣,看到我坐在客廳,皺起了眉頭。
“你什麼時候走的?”
“你知不知道李總到處找你敬酒,我多尷尬?”
我抬起頭,看著他。
“我腳流血了。”
我指了指旁邊帶血的高跟鞋。
宋懷舟瞥了一眼,語氣裏沒有絲毫心疼。
“流點血怎麼了?”
“蘇蘇練舞的時候,腳指甲都掉過,她說過一句苦嗎?”
“你就是嬌氣,一點苦都吃不了。”
我定定地看著他。
“宋懷舟。”
“是不是不管我怎麼做,在你眼裏都不如阮蘇?”
宋懷舟冷笑了一聲。
“你有資格跟她比嗎?”
“她能幫我應酬客戶,能陪我出席任何場合。”
“你呢?”
“連幾句法語都學不會,帶出去隻會讓我丟人現眼。”
他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
“薑笑,你真是爛泥扶不上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