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他哼笑一聲，"你能去哪？你又沒朋友，也沒工作，離了我你能幹什麼？"

我把視線移到窗外。

行吧。

答案我知道了。

"睡了，"我站起來，"明天不用叫我起床。"

"等等，後天漾漾試營業你真不去？"

"不去。"

"葉繾星！"

我沒回頭，關上了臥室的門。

第三天，也就是我要走的那天。

淩晨五點鬧鐘響的時候，季霖還在睡。

我輕手輕腳從衣帽間拖出行李箱，換了身深色衣服。

客廳裏我停了一下。

茶幾上還擺著他昨天給我買的藥，一顆都沒拆。

我把結婚戒指從手上褪下來，放在那盒藥上麵。

出門前，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這個家。

兩年前我以為它會是我的歸宿。

現在它隻是一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關門的時候，我沒有用力。

很輕，幾乎沒有聲響。

出租車在樓下等著，我把箱子放進後備箱，報了機場的地址。

車子駛上高架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手機裏彈出來幾條消息。

是昨晚孟漾在群裏發的：

"哥哥！明天試營業好緊張呀，嫂子真的不來嗎？"

季霖回："別想她了，我一個人頂兩個。"

孟漾發了個抱抱的表情："哥哥最好了！"

我把聊天記錄一頁一頁截圖保存。

從最開始他拿走我裝修款的轉賬記錄，到他讓我讓出助理崗位的微信對話。

到他搬去和孟漾同住那個月的定位分享，到姥姥住院期間他和陳越的通話錄音。

那段錄音是姥姥去世前一天我錄的。

季霖在電話裏對陳越說："先別給她姥姥加藥了，這個月開銷太大，等漾漾店開起來再說。"

陳越說："那邊老太太情況不太好啊。"

季霖說："沒事，拖兩天又不會怎樣。"

兩天後，姥姥死了。

我把所有截圖和錄音整理好，存進一個文件夾。

發到了我新注冊的社交賬號上。

配文我想了很久，最後隻寫了一行字：

"我丈夫季霖，用我姥姥的救命錢給另一個女人開了咖啡店。我姥姥因為停藥，死了。"

定時發送。

時間設在了今天上午十點，剛好是孟漾咖啡店試營業的時候。

到了機場，過了安檢，我坐在登機口的椅子上。

把舊手機卡取了出來，換上新卡。

舊卡捏在指尖，很薄，很輕。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扔。

把它塞進了行李箱內袋的小格子裏。

登機廣播響了。

我站起來，拎著包往廊橋走。

沒有回頭。

手機顯示九點四十五。

再過十五分鐘，那條帖子就會出現在所有人的時間線上。

季霖現在應該在孟漾店裏幫忙擺桌椅。

他不知道他的妻子已經走了。

他不知道他的妻子的姥姥已經死了。

他不知道十分鐘後，他的體麵和偽善會被撕得粉碎。

飛機滑行起來的那一刻，我靠在座椅上閉了眼。

窗外的城市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