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嚴重的畏黑症,見不到光就會渾身痙攣到休克。
每個深夜,陸淵都會把我抱在懷裏哄:
“有我在,你永遠不會墜入黑暗。”
七年裏,他為了我,從未關過家裏的半盞燈。
從此我便認定,要與給我光的人相伴終身。
領證當天,陸淵卻將公司實習生蘇晚晚帶回家。
他柔聲解釋:
“一會拍照披婚紗會擋光,你到時候出事了該怎麼辦?”
“晚晚學過心理學,我讓她來幫你做下係統脫敏。”
下一秒,別墅的電閘被拉斷。
黑暗瞬間將我吞沒,我下意識想逃,卻發現門已被反鎖。
我拚命拍門,渾身抽搐哭著喊陸淵的名字。
我無助地嘶吼:“陸淵!為什麼要把我的弱點告訴別人!”
他的語氣充滿無奈:
“念念,晚晚不是別人,我隻是不想你一輩子活在恐懼裏。”
蘇晚晚輕輕歎了口氣:
“哥,要不還是算了吧,嫂子太抗拒了......是我考慮不周。”
陸淵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等到半小時後才開門。
看著那道終於透出光亮的門縫,我忽然明白。
原來這個世界上,能救我的光,從來不該隻握在陸淵手裏。
.......
“右手掌骨貫穿,玻璃紮進屈肌腱,再深兩毫米就是正中神經。”
急救醫生剪開我被血浸透的襯衫布條。
護士壓住我痙攣的手臂:“幽閉恐懼急性發作,再晚五分鐘人就沒了。”
我躺在擔架上,氧氣麵罩扣住口鼻,意識像泡在水裏。
消防噴淋觸發後,物業撬開地下室防盜門。
他們發現我蜷在角落,渾身濕透,右手的血混著消防水淌了一地。
“這不是陸總的未婚妻嗎?”
老護士認出了我。
三年前,我做核磁時停電,在儀器艙裏尖叫到失聲。
陸淵衝進去踹壞機器,抱著我說,以後再也不讓我進黑暗。
那天她也在場。
她當時還笑,說姑娘命真好,這男人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燈都給你留著。
現在她看著我血肉模糊的右手,臉色發白。
“陸淵呢?”
沒人回答。
防盜門從外麵反鎖,地下室的感應燈被斷電,唯一的鑰匙在二十六樓一個嚼口香糖的女人手裏。
主治醫生縫完最後一針,摘下手套。
“小顧,正中神經部分損傷,右手食指和中指可能永久性感覺減退。你才二十六歲。”
我沒說話。
心臟被恐懼絞了四十分鐘,剩下的力氣隻夠呼吸。
手機震了。
陸淵的微信語音。
我點開。
他的聲音平靜,不耐煩。
“顧念,你為什麼要砸消防警報?
晚晚說脫敏治療會有陣痛期,讓你堅持一下,你為什麼就是不肯配合?
她一個心理學研究生,好心幫你克服弱點,
反倒被你砸玻璃發瘋的樣子嚇哭了。你到底要逃避到什麼時候?”
我盯著天花板的白燈。
醫院的燈永遠亮著。
手機又亮。
“不就是停了半小時燈嗎?晚晚都被你砸報警器嚇哭了。今晚慶功宴你最好按時滾過來給她道歉。”
主治醫生看完,沉默片刻,把轉院單放到床頭。
“省二院有手外神經修複和創傷幹預,病房朝南,二十四小時有光。”
他看著我的右手。
“小顧,你現在需要活命,不是赴宴。”
我側頭看向窗外。
下午四點的太陽還掛著。
我曾經以為陸淵就是我的太陽。
他說有他在,我永遠不會墜入黑暗。
其實這半年,他已經很少替我開燈。
偶爾我在暗處喘不過氣,他隻會皺眉說,顧念,你不能一輩子這樣。
可今天早晨,他親手把我鎖進黑暗裏,然後去給別的女人倒牛奶。
我用左手攥住轉院單。
“王醫生,幫我訂今晚的轉院。”
手機第三次亮起。
蘇晚晚發來消息。
“顧姐姐,你沒事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陸總說你膽子小,才讓我陪你練練。今晚慶功宴你來了,我給你道歉,我們還是好姐妹~”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
老護士沒說話,隻把病房的燈又調亮一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