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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參加市裏的演講比賽。

老師給了我三張家長票。

“決賽那天，爸爸媽媽和家裏人都可以來。”

這是市級決賽，全校隻有我一個人入選。

回家後，我把票整整齊齊擺在茶幾上。

媽媽正替姐姐整理藝術院校的校考資料。

爸爸坐在一旁，處理哥哥練車剮蹭的賠償問題。

“下周六，我有演講比賽。”

爸爸隨口問：“學校裏的？”

“市決賽。”

媽媽接過門票。

“我們多多真厲害，媽媽一定去。”

爸爸也拿走一張。

“爸爸給你錄視頻。”

姐姐笑著說：“我校考上午結束，下午去給你加油。”

哥哥拿起第三張票，在我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我也去，看看我們家小不點能講出什麼大道理。”

我相信了。

時間轉眼到了下周六的決賽。

開始前二十分鐘，三個位置仍然空著。

媽媽發來消息：

【你先上台，我已經在過去的路上了。】

我攥著手機，心裏忽然安定下來。

可十分鐘後，我再次打過去。

“媽媽，你不是說已經出發了嗎？”

媽媽沉默片刻。

“多多，姐姐考試發揮失常我......”

“你騙我。”

爸爸那邊也沒來。

哥哥與電動車發生剮蹭，對方要家裏人過去賠錢。

爸爸說：

“你哥從小沒有爸爸，這種時候我不能不管他。”

“那我的比賽呢？”

“你準備得這麼好，沒有我們也能拿獎。事情分輕重，別不懂事。”

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

我走上舞台，燈光亮得刺眼。

台下的人臉都模糊成一片。

隻有第一排中間那三個空位置，清楚得像三個洞。

“大家好，我演講的題目是《我的家》。”

原稿裏寫的是家的溫馨。

可我忽然說不下去。

我攥緊話筒。

“小時候，我以為房子裏住著爸爸媽媽，就是家。”

“後來我才知道，有愛才是家。”

掌聲響起來時，陳老師紅了眼睛。

我拿了一等獎，獎金一千元。

回到家，姐姐的眼睛哭得通紅。

媽媽正在安慰她。

哥哥的事情也解決了。

爸爸賠了九百塊錢。

我把獎杯放在鞋櫃上。

媽媽回頭看了一眼。

“拿獎了？”

“第一名。”

“先收起來。”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為什麼？”

媽媽看向姐姐。

“你姐姐剛考砸，你把獎杯擺得這麼顯眼，不是在她傷口上撒鹽嗎？”

那一夜我沒有睡好。

第二天早上吃早飯時，爸爸問：

“獎金發了嗎？”

“一千。”

“正好，你哥哥昨天賠了人家九百。這錢先借給他。”

我攥緊信封。

“這是我的獎金。”

哥哥靠在椅背上。

“不給就算了，我又不是非要她的錢。”

爸爸立即看向他。

“景川，你別多想，多多不是不願意。”

他朝我伸手。

“對吧？”

爸爸從我手裏拿走獎金，交給哥哥。

我抱著獎杯，忽然不知道，能向誰討一句安慰。

沒關係，等以後逃離原生家庭後，我的錢就都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