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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

我發了高燒。

媽媽摸到我的額頭，臉色立刻變了。

爸爸量完體溫，在我麵前蹲下。

“三十九度二。上來，爸爸背你。”

去醫院的路上，媽媽一直握著我的手。

“今晚媽媽守著你，哪兒也不去。”

爸爸從後視鏡裏看我。

“爸爸也不走。”

聽到這兩句話，我頓時感覺比退燒藥還管用。

急診人很多。

護士替我紮上針。

爸爸買來熱水，還從小賣部帶回一本童話書。

“以前不是總纏著爸爸講故事嗎？今天念給你聽。”

藥水剛滴下去半瓶，媽媽的手機便響了。

姐姐在同學家過夜，外麵打雷，她在電話裏哭得喘不上氣。

“媽媽，我想回家。”

媽媽先哄她。

“多多發燒了，媽媽在醫院。你先跟同學媽媽待一會兒。”

電話那邊安靜片刻。

姐姐輕聲說：

“讓爸爸陪她。”

“我需要你媽媽。”

媽媽握著手機，半天沒有說話。

她剛轉頭，我便抓緊了她的手。

“你說過不走的。”

媽媽眼裏掠過一絲為難。

“媽媽隻是去接姐姐，她從小最怕打雷，接到她我就回來。”

我不肯鬆手。

手機裏，姐姐又哭著喊了一聲媽媽。

媽媽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爸爸陪你，姐姐現在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

她走後，爸爸坐在旁邊。

“沒事，爸爸陪。”

他翻開童話書，剛念了兩頁，自己的手機也響了。

哥哥打籃球摔傷，被送到了同一家醫院。

爸爸先說：

“我現在這裏走不開......”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哥哥忽然喊了一聲：

“爸。”

爸爸整個人都停住了。

哥哥和我們生活多年，一直叫他周叔叔。

那是他第一次叫爸爸。

電話掛斷後，爸爸對我說。

“景川就在骨科那邊，我去看一眼。十分鐘就回來。”

我抓緊他的袖口。

“爸爸我怕。”

“你答應不走的。”

爸爸臉上的溫和淡了。

“哥哥受傷了，我現在不過去，他會怎麼想？”

“那我呢？”

爸爸愣了一下，很快又摸摸我的頭。

“你是爸爸的親生女兒，會堅強的對不對？”

我慢慢鬆開手。

“對。”

爸爸走後。

童話書仍攤在我的腿上。

那一頁裏，迷路的小女孩終於等到了來接她的父親。

十分鐘過去。

又一個十分鐘過去。

爸爸沒有回來。

針口漸漸發脹。

我不敢亂動，可手背還是一點點鼓了起來。

護士發現後，立即拔了針。

“小朋友，你家長呢？”

“爸爸去看哥哥了，馬上回來。”

護士從登記單上找到電話，打了兩遍，無人接聽。

重新紮針時，我疼得流眼淚，卻不敢哭出聲。

天快亮時，爸爸終於出現。

看見我腫起的手背，爸爸腳步頓了一下。

“怎麼弄成這樣？”

護士冷著臉。

“跑針了。孩子等了一夜，家長至少該留一個吧？”

爸爸有些尷尬。

“家裏孩子多，實在顧不過來。”

他彎腰想抱我。

我卻下意識往護士身邊縮了一下。

爸爸的手停在半空。

回家後，媽媽正在給姐姐煮薑茶。

姐姐裹著毯子，眼睛微微發腫。

我看著媽媽。

“你接到姐姐以後，為什麼沒回來？”

“姐姐怕打雷，我總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家裏。”

“可我也一個人在醫院。”

“爸爸不是在陪你嗎？”

“爸爸也走了。”

媽媽抬頭看向爸爸。

爸爸撓了撓頭。

“景川受傷了，我不能不管他吧。”

我低頭看著手背上青紫的針孔。

“那我呢？”

客廳安靜了一會兒。

媽媽把薑茶推到姐姐麵前。

“你不是已經退燒了嗎？”

爸爸也皺起眉。

“我們又不是故意不管你。哥哥姐姐情況特殊，你有親生爸爸媽媽，他們沒有，你不能多理解一下嘛！”

我沒有在開口，隻是轉身回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