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聿舟立刻衝到次臥。
婆婆見到他,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
“兒啊,你在外麵辛苦賺錢養家,你媳婦倒好,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裏,不管我的死活!”
“要不你把我送回鄉下吧,免得我在這兒招人嫌。”
我緊隨其後衝進房間。
隻見婆婆麵色紅潤,房間裏還飄著淡淡的肉香。
“媽,我怎麼不管你了?”
“我不是花兩百塊請鄰居張嬸,過來給你送飯、陪你下樓散心了嗎?”
婆婆愈發理直氣壯。
“你要是老老實實在家待著,這兩百塊都不用花。”
“說到底就是你嫌棄我累贅,今天還趁我兒子不在,摔碗甩臉色!”
沈聿舟臉色沉了下來。
“薑曉禾,你就是這麼照顧我媽的?”
我喉間發緊。
“沈聿舟,這些年我怎麼照顧你媽的,你心裏清楚。”
明明是婆婆發脾氣不肯吃藥,還倒打一耙。
可偏偏我拿不出證據。
沈聿舟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我媽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你是小輩讓著點她。”
“年年還在外麵,別當著孩子的麵吵。”
“我今天很累,這件事翻篇了,誰都不許再提。”
說完,他扯下領帶隨手一扔,回了臥室。
他考慮到了所有人,唯獨沒考慮我。
我追上去,想把事情說開。
身後卻傳來兒子軟糯的聲音:
“媽媽,肚子餓了,我要吃飯!”
我習慣性應下,打開冰箱才發現今天還沒買菜。
想了想,我拿出掛麵,準備做兒子最喜歡的蔥油麵。
我特意用模具煎了四個愛心荷包蛋,擠上番茄醬,畫出笑臉。
麵剛端上桌,沈聿舟洗完澡走出來。
掃過餐桌,他眉頭蹙起。
“給你的生活費不夠了嗎?怎麼就吃這個?”
“今天事情太多,沒來得及買菜。”
兒子爬上餐椅,嫌棄地推開碗。
“我要吃肯德基!”
沈聿舟立刻彎腰抱起兒子,轉了個圈。
“好,聽我們年年的,也讓奶奶嘗嘗肯德基是什麼滋味!”
他抱著兒子坐到沙發上,點著屏幕。
直到下好訂單,才漫不經心說了一句。
“忘了問你想吃什麼,一會兒隨便吃點吧。”
我看著麵前四碗熱氣散盡的蔥油麵。
“不用了,我吃麵。”
沈聿舟刷著手機,連頭都沒抬。
“隨你。”
我用力夾起一筷子麵塞進嘴裏。
麵坨了,有些黏。
但我還是就著熱水,一口口咽了下去。
就像這一潭死水的婚姻,我硬生生熬了十年。
洗好碗,外賣也到了。
香氣四溢,幾乎鋪滿整張茶幾。
三個人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地吃著外賣,沒人想起我。
我走進浴室,終於脫下那身滿是臟汙的衣服。
熱水衝在身上,卻有些涼。
匆匆洗完出去,沈聿舟躺在床上玩手機。
客廳吃剩的外賣盒、掉落的炸雞皮、用過的紙巾滿地都是。
我默默收拾好,又哄睡了兒子。
掀開被子躺下時,已經十一點半了。
“沈聿舟,我想和你談談。”
他翻了個身,背對我,含糊說了句。
“困了,明天再說。”
話音落下,呼嚕聲很快響起。
兒子的教育,還有那句“我想出去工作”就這麼堵在了喉嚨裏。
關了燈,打開求職軟件,屏幕映著我疲憊的臉。
刷了兩個小時,投出三份簡曆。
我不要做這個家裏最廉價、最被忽視的“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