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送完兒子上學,老公打電話說資料忘在家了。
回家拿上資料,我連口水都顧不上喝又開車趕到醫院。
沈聿舟奪過資料抱怨道:
“怎麼才來?”
視線落在我身上,他頓時皺起眉。
“都濺上油了,也不知道換身衣服再出門,怎麼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我看著胸前幾滴黃色油汙,嗓子發緊:
“做早餐時濺到的,忙著送孩子......”
還沒說完,沈聿舟不耐煩打斷:
“行了,我不像你那麼閑,沒空聽你找借口。”
“下周副院長競聘就要開始了,沒有我的允許別來醫院!”
他走得極快,像是多呆一秒就會被我沾上臟汙。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忽然意識到,也許我才是那塊沈聿舟想要擦去的汙漬。
......
推開家門,吃剩的早餐還在桌上沒人收拾。
廚房瓦罐裏熬著的中藥咕嚕作響。
我心頭一緊,快步衝進去。
藥已經熬幹大半,鍋底糊得發黑,隻能倒掉。
動靜驚醒了次臥的婆婆。
“你上哪兒去了?”
“我今早的藥到現在沒喝,你想拖死我?”
我抿緊嘴唇,一言不發。
婆婆八年前中風癱瘓後,就像變了個人。
稍有不順心,就把氣撒在我身上。
這個時候不論我說什麼,隻會招來更凶的謾罵。
重新煎好藥,端進房間。
剛舀起一勺準備吹涼,手腕猛地被人撞開。
哐當!
手中的碗連同湯藥一起砸在地上。
本就沾著油漬的衣服,又染上一片褐色。
婆婆靠在床頭,眼神凶狠。
“薑曉禾!我跟你說話,你耳朵聾了?”
“我兒子辛辛苦苦掙錢養你,你就這麼欺負我這個老婆子!”
我平靜解釋:
“送完年年上學,沈聿舟資料落家裏了,讓我送到醫院。”
婆婆尷尬了一瞬,冷哼道:
“毛手毛腳的,碗不要錢啊?不上班就是不知道省錢!”
我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碎片。
指尖猛地一疼。
鮮紅的血珠緩緩滲出來,滴在褐色湯藥裏,很快化開。
麻木的心久違地刺痛了一下。
收拾完,我拖著疲憊的身子來到客廳。
腳下一絆,踢到了兒子的玩具車。
我疼得蹲下身,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還沒來得及坐下,幼兒園老師打來電話。
“年年媽媽,年年在幼兒園打了同學,麻煩你過來一趟。”
我咬著牙,起身趕了過去。
一進辦公室,就聽到趾高氣揚的嚷著:
“我爸爸是領導,我才不要道歉,你們不配!”
我連忙上前捂住他的嘴。
問清原委,我一遍遍給對方道歉,才平息此事。
一出門,年年立刻甩開我的手。
“爸爸為什麼沒來?”
“如果爸爸在這,他一定會護著我的!”
我蹲下身,耐著性子告訴他。
“年年,你搶了小朋友的零食,還動手打了他,這是不對的。”
“就算爸爸來了,你也得道歉。”
兒子叉著腰,仰著小臉。
“才不會,爸爸厲害,是你沒用!”
說完,他撒著小短腿跑遠。
我愣在原地,胸口陣陣發涼。
悉心照料的孩子,才四歲,就已經打心底裏看不起我。
為了兒子,我去谘詢了兒童教育專家。
下午去接兒子放學,他卻死活不願跟我走。
非要讓老師打電話,叫沈聿舟來接。
一見到沈聿舟,兒子就撲到他懷裏告狀。
“爸爸,媽媽幫著外人欺負我!”
沈聿舟擰眉看向我:
“怎麼回事?”
我把書包放進車後排。
“年年搶了小朋友的零食,還動手打了人。”
“他不肯道歉,我隻能替他道歉。”
本以為沈聿舟會教育兒子。
可他隻是揉了揉兒子的頭頂,寵溺道:
“年年,下次想吃什麼,爸爸帶你去買,不用搶別人的。”
聞言,兒子挑釁地瞥了我一眼。
我看向沈聿舟。
“沈聿舟,不能這樣教育孩子。”
可他目視前方,連餘光都吝嗇分給我。
“小孩子懂什麼?等他再大些,自然就懂了。”
“還有,我很忙的,連自己兒子都搞不定,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當媽媽的。”
滿腹的委屈堵在喉嚨裏。
說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我......”
剛開口,父子倆已經有說有笑,沒人想聽我說話。
回到家,兒子踢掉鞋子,跑進屋玩玩具。
沈聿舟掃過散落的玩具,昨天換下的衣服,眉頭皺得更緊。
“家裏怎麼亂成這樣?”
“一天到晚在家閑著,這點家務都收拾不明白?”
還沒等我說話,次臥傳來婆婆哭天搶地的哀嚎。
“我的兒啊,你可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