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鑽心的疼痛驟然襲來,鮮血幾乎是一瞬間便染紅了袖口。
撞倒椅子的聲響驚得它鬆了口,可它卻並沒有後退,弓著身子,喉嚨裏不斷發出低沉的嘶吼,齜著染血的獠牙,死死盯著我。
下一秒,再次朝我撲過來。
我來不及閃避,餘光瞥見身旁的木凳,本能地用力揮出去阻擋。
沒等我緩過神,“糖寶!”宋涵之衝過來一把將它抱進懷裏,“讓媽媽看看有沒有受傷?”
檢查了好幾遍確認它沒事,這才抬頭,目光掃過我染血的手臂,眉頭蹙起。
開口卻是冰冷的質問:“你憑什麼打它!”
我強忍著傷口傳來的劇痛,聲音發顫:“它先攻擊的我。”
“剛才又撲上來,我這才拿凳子擋了一下。”
宋涵之神色沒有絲毫動搖,“糖寶從小就很溫順,如果不是你先招惹它,它不會咬你。”
一瞬間,口中的所有解釋都毫無意義,我僵硬地定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
即便事實就擺在眼前,她也不願相信我。
“道歉,你傷到它了。”
“我是自救,沒做錯任何事,為什麼要道歉?”
她臉色沉下來,“我最後說一遍,給糖寶道歉!”說著,一把抓住我剛被咬得皮開肉綻的左臂想將我拽到糖寶麵前。
我臉色瞬間慘白,額角青筋暴起,鮮血再次從撕裂的傷口裏湧了出來,順著她的指縫不斷滴落,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用力掙脫,“放手!”
她卻隻認為我是抗拒道歉鐵了心和她做對,更加不滿。
不僅沒有鬆開,反而更加用力。
“你今天必須道歉!”
傷口被攥得生疼,我眼前陣陣發黑,站立不穩。
這時,趴在地上的糖寶突然渾身一僵,四肢劇烈抽搐,嘴角不斷湧出白色泡沫。
一直沒露麵的許澤謙撲過來一把抱住它,“鬆言哥,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你是想要了它的命啊!”
宋涵之看著他懷裏不斷抽搐的糖寶,看向我的眼神,隻剩下失望與憤怒。
“季鬆言!如果糖寶出了什麼事,我絕不會原諒你!”
她用力甩開我的手,朝糖寶衝了過去,擦肩而過時不忘狠狠推我一把。
本就因失血過多站立不穩,身體失去重心,後腰重重撞上身後的餐桌。
桌上的酒瓶、玻璃杯劈裏啪啦摔了一地。
我摔倒在地,尖銳的玻璃碎片劃破後背,溫熱的液體很快浸透襯衫。
許澤謙抱著糖寶往外跑,宋涵之跟在他身邊,沒有再回頭看我一眼。
急診室裏,醫生剪開被鮮血浸透的襯衫,後背密密麻麻紮著十幾塊玻璃碎片。
醫生皺著眉,倒吸了口冷氣,沉聲道:“大型犬咬傷感染風險很高,先注射疫苗,病人失血過多,趕緊進行清創。”
“通知外科會診,手臂傷勢嚴重可能傷到了肌腱。”
“另外,”醫生看向我,“你還是給家裏人打個電話吧,如果出現感染導致休克或者需要緊急搶救手術,最好有家屬在。”
我摸出手機,撥打宋涵之的電話,始終無人接通。
再撥過去時我已經被拉黑了。
點開微信,最新的一條朋友圈更新於一分鐘前。
照片裏,宋涵之抱著糖寶坐在寵物醫院,摸著糖寶的腦袋,眼裏的擔憂幾乎快要溢出來,配文,【幸好你沒事。】
我趴在病床上,心口像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塊,疼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鑷子夾著玻璃碎片,從血肉中一塊塊取出來。
即便打了麻藥,我還是疼得不住發抖,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縫合結束。
後背縫了二十七針。
左手縫了九針,整條左臂都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起來。
護士扶著我坐起身,看了眼空蕩蕩的門口,問道:“您家屬還沒到嗎?”
我搖了搖頭,“我沒有家屬。”
待護士離開,我撥通律師電話,“離婚協議請幫我盡快落實。”
留院觀察的三天裏,宋涵之像是在用失聯懲罰我。
她的朋友圈更新得格外勤快。
今天是陪糖寶遛彎,明天是和許澤謙一起完成潛水訓練,後天又曬出一桌精致的晚餐,每一條動態裏,都有許澤謙的身影。
這期間她沒有發來一條消息,打過一個電話。
我也沒有再聯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