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昭被帶去祠堂,跪在蒲團上。
第一鞭,後背的衣裳裂開,血滲出來,她好像看到了當初那個少年在衝她笑。
第十鞭,那個笑容開始模糊。
三十鞭,他伸向她的手碎成齏粉。
五十鞭,她聽不見他的聲音了。
......
第九十九鞭,眼前隻剩一片血紅。
九十九鞭落完,所有人都退出去,祠堂門合上。
容昭把自己蜷起來,手臂環住膝蓋,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
“季逢允。”她閉上眼,“我不欠你了。”
背後的傷口反複裂開,無人處理。
季逢允更是送來佛經讓她手抄,為即將手術的季母祈福。
她花了七天的時間,才謄抄完,正好趕上季家舉辦的慈善晚宴。
宴會觥籌交錯,季逢允摟著虞枝枝接受眾人敬酒。
容昭站在角落,周圍視線或同情或譏諷。
不知誰從背後撞了她一下,虛弱的身體向前傾倒時,一隻溫暖的大手穩穩接住她。
溫潤聲音在頭頂響起,“沒事吧?”
容昭剛要道謝,手腕被猛地拽住,力道扯動後背傷口。
季逢允的聲音淬著火:“一會兒沒看著你,就迫不及待勾搭男人了?”
後背劇痛讓她隻想掙脫,溫潤男聲再次響起:“季先生,您太太看起來很痛苦——”
“我的人,輪不到你管!”
季逢允拽著她穿過人群,每一步都牽扯傷口。
到達花園深處他猛的甩手,容昭整個人撲倒在地。
季逢允蹲下來掐住她下巴:“我警告過你,別想離開我,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對別的男人笑,我就拆了孤兒院!”
容昭趴在地上,後背傷口撕裂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
她強撐著直起身子,譏諷道:“季逢允, 你也就隻有孤兒院能拿來威脅我了。”
季逢允嗤笑,“招不在老,有用就行。”
他狠狠甩開她的臉,“別再惹怒我......”
看著男人的身影遠去,容昭頓時脫力,癱倒在地上。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耳邊傳來女人尖銳的嗓音。
“我說了多少次,別再來找我!”
男人的聲音壓得極低,“虞枝枝,是你先招惹的我,現在傍上季逢允了,就想把我一腳踢開,別忘了你還有把柄在我手裏。”
容昭皺了皺眉,側身想走,身側突然竄出一隻貓。
動靜驚動了兩人。
抬眼,容昭便和虞枝枝對上視線。
她眯了眯眼,“容小姐,背後偷聽可不是有教養的行為。”
容昭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不必在意我,你們的事,今後與我無關。”
三天後就是季母手術。
她會去,就當還了季家這些年給的體麵生活。
也大概會永遠留在手術台上。
她太累了,想要休息。
虞枝枝,季逢允,這些人和事都會成為過去。
她一步一晃地離開,絲毫沒有注意身後虞枝枝陰毒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