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昭是在睡夢中,被人拖下樓的。
後背剛結痂的傷口撕裂,血浸透睡衣。
她被甩在大理石地麵上,整個人蜷成一團,疼得渾身發抖。
一隻皮鞋出現在她眼前,下巴被勾起。
容昭對上了男人慍怒的眼神。
“為什麼要p虞枝枝和別人接吻的照片?”
男人的語調無波無瀾,容昭卻渾身發抖。
曾經,季逢允對著要綁架她的人,就是這副表情。
後來那個人被扔進了海裏。
“我沒有......”她聲音在抖,下意識往後縮,“不是我做的!”
季逢允緩緩直起身,麵無表情地垂眼看她。
他偏了偏頭,身後的保鏢便動了。
容昭的眼淚一下砸出來。
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劇烈的恐懼將她席卷。
“不是我!季逢允你不能冤枉我——!”
他沒回頭。
“自己犯下的錯,就要自己彌補。”
容昭被按在地磚上,臉貼著冰涼的地麵。
閃光燈在她頭頂炸開,一道接一道,白得刺眼。
她聽見布料撕裂的聲音,聽見快門聲,聽見自己喉嚨裏漏出來的嗚咽,像什麼野獸瀕死前的低嚎。
“別碰我!畜生!季逢允你就是個畜生!”
血湧上喉嚨,一股一股從嘴角往外冒。
身下也在流,溫熱的液體從身體深處往外湧,止不住。
她低頭去看,暗紅色的血漫開,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
她抬手捂上小腹,她懷孕了?
她曾經那麼努力,就為了懷上季逢允的孩子。
可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她甚至都不知道它來過。
保鏢僵住了,有人後退。
容昭推開鉗製,撲向窗台。
玻璃碎開,風灌進來,她整個人翻了出去。
墜落的那一瞬,她似乎看見了季逢允驚慌的眼神。
可她早已沒有力氣去分辨那裏麵到底有幾分真心。
季逢允,我恨你!
......
她以為她會死,可醒來時卻是在醫院。
季逢允紅著眼守在床邊,見她睜眼,一把攥住她的手:“昭昭對不起,是我錯了,我沒想到你竟然已經懷孕了......”
他聲音發啞,眼眶泛紅,“你別傷心,隻要你好好養身體,今後我們還會有很多孩子的。”
容昭垂眼看著他握著自己的手,一根一根,慢慢抽了回來。
可我們,沒有以後了。
看著空掉的手,季逢允心中驚慌,“今後我們再也不鬧了,手術後我會把虞枝枝送走,絕不讓她出現在你麵前,好不好?”
容昭扭過頭,不願再看他。
這時,手機的鈴聲打破死寂。
季逢允接起來,臉色驟變:“你別衝動,我馬上就來!”
他衝出病房,到門口時頓住,回頭看了容昭一眼。
喉結滾了滾,卻隻對保鏢丟下一句:“把她也帶上。”
容昭無聲地笑了一下。
天台。
風很大,虞枝枝站在欄杆旁,哭得泣不成聲:“她害得我沒法見人!你卻還要包庇她!我恨你!”
季逢允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得又低又急:“我沒有包庇她。”
他偏頭示意助理,“把照片發出去。”
助理愣了一瞬,照做。
他轉回來看虞枝枝,語氣軟下來,近乎卑微,“你看,我沒有包庇她,你先下來好不好?”
虞枝枝看見了容昭,淚眼婆娑地指著她:“那我要她跪下來給我道歉!”
容昭站在風裏,靜靜看著這場鬧劇。
也看到了季逢允看向她祈求的眼神。
她嗤笑一聲,緩緩上前,“好啊,我給你道歉,請虞小姐先下來吧。”
她伸出手作勢要扶虞枝枝。
虞枝枝滿臉得意,高昂著下巴,施舍般伸出手。
雙手交握的瞬間,她猛地撲向虞枝枝。
“我們,一起死吧......”
兩人齊齊翻出欄杆。
墜落的風聲灌進耳朵,容昭閉上眼。
真可惜,沒有帶上季逢允一起。
身體砸在救生氣墊上,胸腔一震,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耳邊全是嘈雜的聲音。
她好像聽見季逢允抱起了身旁的虞枝枝,聽見他驚恐呼叫醫生。
而她身邊,空無一人。
意識逐漸下沉,恍惚間,她好像聽見有人在叫她。
“昭昭,我的女兒!”
是誰?
她不是被拋棄到孤兒院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