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昭跪了一天一夜,別墅外大雨瓢潑。
膝蓋的傷口被泡得發白,血沿著地磚縫隙淌開。
直到虞枝枝提著一堆奢侈品從外麵回來,這場鬧劇才算結束。
季逢允站在容昭麵前,看著她狼狽的樣子麵露不忍,可隻是一瞬,便恢複成以往的模樣。
容昭早已撐不住,整個人軟倒在地上,顫抖著手抓住他褲腿:“別動孤兒院。”
“可以,但你得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她仰頭想看清他的臉,雨水灌進眼裏,刺得生疼。
“即便你沒有綁架虞枝枝,但她也確實是因為你才會心情不好。”
“既然這樣,那你就做她三個月的仆人。”
“把她哄高興了,我就答應你,放過孤兒院。”
容昭眸光一顫,頓覺荒謬。
她什麼都沒有做錯,為什麼要在這裏,被人當垃圾一樣踩了又踩?
她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你也可以拒絕。”他頓了一下,“隻是不知道沒了資金注入,那所孤兒院還能堅持多久?”
容昭閉上眼。
雨水混著眼淚往下淌,指節從褲腿上一點一點鬆開,最後垂落在泥水裏。
“好。”
那天之後,容昭便成了虞枝枝的仆人。
第一日,虞枝枝讓她跪在地上為她穿鞋;
第二日,虞枝枝讓她泡了幾十杯咖啡,然後一杯一杯的潑到她身上,嬌笑著撲進季逢允的懷裏,“你看,她像不像一隻落水狗啊?”
第三日,虞枝枝牽來三隻狼犬,笑盈盈地把鏈子遞給她:“去,喂飽它們。”
容昭接過鏈子,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後門砰地合上。
她猛地回頭,三雙幽綠的眼睛在暗處亮起來,涎水從齒縫間拖成銀絲。
餓了三天的狼犬前爪刨地,喉嚨裏滾出低沉的嘶吼。
“放我出去——!”容昭撲到門上,無助拍門。
第一隻撲上來咬住她小腿,她尖叫著踢開,第二隻從側麵撕破她衣袖,第三隻咬住她肩頭把她拖倒在地。
溫熱的血噴出來,濺在冰冷的地麵上,空氣裏全是鐵鏽味。
劇痛讓她視線發黑。
意識模糊的間隙,她嘴裏下意識溢出一個名字,“季逢允......救我......”
再醒來便是在醫院。
“醒了?”
“這次是虞枝枝過火了些,我已經訓斥過她。”
“不過她也隻是小孩子心性,想要看看你能不能打過那三條狗,你也別太小氣,別跟她鬧。”
容昭猛地坐起來,紗布下的傷口撕扯出劇痛,可她顧不上。
她死死盯著季逢允的臉,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連日的折磨讓她徹底崩潰,控製不住的大吼,“你們憑什麼這麼作踐我!”
“我沒有綁架她,你卻逼我罰跪,還要我做她的仆人,她差點害死我,你卻隻當她是小孩子心性?!”
“季逢允,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然而麵對她的聲嘶力竭,麵前的男人隻是淡淡蹙了蹙眉。
“你現在的樣子,哪裏還有半點季太太該有的風度?簡直像個潑婦。”
他隨意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你問我憑什麼?好啊,那我告訴你,就憑你三心二意,就憑虞枝枝是代替你給媽做骨髓捐獻。”
“這就受不了了?”
他附身,如惡魔低語,“你欠我們的,一輩子都還不清。”
容昭渾身發抖,眼淚無聲往下淌,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她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季逢允......可我活不過一個月了。”
電話鈴聲響起,季逢允低頭看了一眼,原本冰冷的麵容瞬間柔化。
“睡不著嗎?好,我馬上回來哄你睡覺。”
他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甚至沒有聽到她最後那句話。
病房裏空空蕩蕩,隻剩下消毒水的氣味。
那是容昭最討厭的味道。
她隻覺得好冷。
曾經,兩個人擠在出租屋的小床上,季逢允會把她的手腳捂進自己懷裏。
而現在,她緩緩蜷縮起身體,抱緊自己。
她又變成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