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拖著虛弱的身體,容昭想收拾東西離開別墅,免得相看兩厭。
可真正望去,才發現,屬於她的竟寥寥無幾。
可笑的是,最多的竟然是她在送子娘娘廟前,長跪三天三夜求來的坐胎藥。
曾經,她是多麼的想要和季逢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她靜靜坐在床前,直到夜幕夕沉。
直到手機收到一個視頻。
酒吧燈光曖昧,容貌俏麗的女人坐在男人腿上,俯身去吻他的唇。
男人笑著躲過,手卻穩穩扶著女人的腰。
男人是季逢允,女人自然是虞枝枝。
容昭盯著屏幕,指尖發涼,心口像被人攥緊又鬆開,隻剩一片空茫。
季逢允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在看什麼?”
容昭將手機藏起,“沒什麼。”
他也不追問,俯身靠近,溫熱的唇就要落下。
容昭下意識躲開,“別碰我!”
季逢允動作一頓,眼底溫存驟然冷凝。
“我是你丈夫,我不碰,你想讓誰碰?你那個死了的孤兒院竹馬嗎?!”
容昭渾身一僵。
沈晝。
那個名字像一根鏽釘,狠狠鑿進心臟。
他們不是兄妹,卻勝似兄妹。
可五年前,綁匪抓住她想要敲詐季逢允,卻在拿了一千萬後撕票。
是趕來的沈晝將她護在身下,自己卻被捅的千瘡百孔。
她怔愣著,眼中浮現痛意。
可她的反應落在季逢允眼裏,成了另一層意思。
他自嘲一笑,“你果然還是忘不了他。”
“你告訴我,我到底要怎麼做?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能把他徹底忘掉!”
他越說越瘋,猛地扯開襯衫領口。
容昭驚慌失措,伸手抵住他胸口:“季逢允你冷靜一點!我愛的人是你!對沈晝隻有感激和愧疚!”
“騙子!”他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我不會再信你。”
他的舉動,讓容昭想起視頻裏的畫麵。
胃裏翻湧,她用力推他:“你已經有虞枝枝了,別碰我!”
季逢允眸色猩紅,“我和你不一樣,我從未碰過虞枝枝!”
“不像你,躺在我的床上,心裏裝的卻是別的男人。”
“容昭,你沒有心!”
他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低頭,將她所有辯解堵在喉嚨裏。
容昭拚命搖頭,眼淚滑進鬢發:“季逢允,求求你......別讓我恨你。”
他頓了一瞬,猩紅的眼底竟浮起一抹笑。
“那就恨吧......”
他扣緊她的手,指節交纏,力道重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
被人用力搖醒時,容昭對上季逢允赤紅的眼。
他掐住她脖頸,指節收緊:“虞枝枝在哪!”
“我不知道......”她漲紅了臉,“你在說什麼......”
他猛地將她甩開,力道大得她後腦撞上床頭:“容昭!我警告過你別動她!”
容昭捂著脖子劇烈咳嗽,喉嚨裏火燒火燎地疼。
可比起皮肉,心口的痛更烈。
五年夫妻,他連查都不查就定了她的罪。
“季逢允,在你眼裏我到底算什麼?”
容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隻剩決絕:“我們離婚吧。””
死的時候,她不想再頂著季太太的頭銜。
季逢允卻一把掐住她下巴,瘋了一樣:“憑什麼你想抽身就抽身?你辜負我的感情,還想瀟灑離開?!”
容昭看著他,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砸下來:“那虞枝枝呢?你就讓她沒名沒分一輩子?”
季逢允嗤了一聲:“你說得對,她對我一腔赤誠,我卻辜負了她。”
他湊近她耳邊,“我們是不是很像?都是辜負真心的人,辜負真心的人要下地獄,吞一萬根針。”
“容昭,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說罷他直起身,“把她拖出去,跪在門口,什麼時候肯說出虞枝枝下落,什麼時候起來。”
“對了,既然你這麼不聽話,作為懲罰,我會斷了天水孤兒院的基金。”
容昭猛地抬頭。
那是她長大的地方,是那些孩子唯一的家。
她可以忍受他的誤解,他的冷待,可孤兒院是她的底線。
“季逢允你不能這麼做!”
她哭著跪行到男人麵前,伸出手攥住他的褲腿,“我求你!你要我跪多久都行!你別動孤兒院,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傭人一腳踹在她膝彎,骨頭磕上大理石的悶響堵住了所有話。
她整個人撲倒在地,膝蓋劇痛得幾乎炸開。
麵前的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神情冷漠。
這一刻她才意識到,她招惹到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