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集團換屆那天,我爸讓秘書在群裏發了張架構圖。
董事長助理,方曉。
未來事業部負責人,也是方曉。
我的名字旁邊,什麼都沒寫。
我媽說,曉曉她爸當年是替公司擋了那場官司才沒的,這份虧欠,我們這輩子都還不完。
方曉的辦公室換成了最大的一間,靠窗,能看到整片江景。
江辰——我的未婚夫,正帶著裝修隊進去,問她要不要把老板桌換成白色。
我問他,我們的婚房定了嗎。
他說,曉曉剛接手部門,壓力大,你先緩一緩,讓著她一點。
原來在這張架構圖裏,我從頭到尾都不存在。
是他們默認,我該把一切都讓給該被補償的那個人。
那天晚上,我簽了海外分公司五年外派的調令,附加條款:放棄現有股權繼承順位。
方曉打電話過來,說姐你別任性。
我掛了電話,沒有解釋。
這一次,我不會再等這個家分給我一個位置了。
......
簽字那一欄,季律師在係統裏點了確認,彈出一行字:文件已生效,回撤需雙方書麵同意。
我把這行字截了圖,存進郵箱。
淩晨一點,我給助理發消息,訂明早七點的航班,新加坡。
助理秒回:顧總,這麼急?
我打字:越快越好。
行李箱翻出來,我一件一件往裏放,沒停下來想。
衣櫃最上層,訂婚戒指的盒子還在。我拿出來看了一眼,轉身鎖進保險櫃,沒帶走。
手機響了,是我媽。
"顧晚,你是不是瘋了,股權順位這種事能隨便簽?"
"文件生效了,媽。"
"你先撤回來,我們好好談。"
"沒得談了。"
她愣了兩秒,聲音又硬回去:"你這是任性,等你氣消了自己會回來。"
我沒接話,掛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我爸的短信:翅膀硬了?曉曉離不開你幫著看方向,你心裏該有分寸。
我看了一眼,沒回。
天亮前,我去了一趟公司,把辦公室的私人物品打包成一個紙箱,放在前台,標簽寫著:顧晚,轉寄。
前台文員愣了一下:"顧總,您這是要搬去哪?"
"新加坡。"
她還想問什麼,我已經出了門。
司機六點來接我,見到行李箱愣了一下:"顧小姐,您這是......"
"機場。"
車開出小區大門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顧氏大廈的玻璃幕牆映著晨光,方曉辦公室那層,窗還是黑的。
登機口,方曉又打來一個電話。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背包最底層。
飛機爬升的時候,我靠著舷窗,沒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