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被疼醒。
胃裏抽痛比昨晚更劇烈,連直起腰都有些困難。
洗漱完後,我打算去醫院做個檢查。
路過餐廳時,趙春華正端著熱氣騰騰的粥放到餐桌上。
沈培川和趙嘉樹已經坐在那裏吃得津津有味。
“來,嘉樹,多吃點,看你最近瘦的。”
沈培川滿臉慈愛。
我看了一眼,打算盛一碗粥暖暖胃。
可手剛碰到湯勺,趙春華的手就攔了過來。
“哎呀小雨,不好意思啊,今天沒煮你的份。”
“你平時不是嫌我做的飯油膩嗎,我就尋思著別費那個事了。”
她笑眯眯地開了口。
我爸頭也沒抬,喝了一口粥。
“你要吃自己出去買,天天在家甩臉子是要給誰看?”
“親戚們都知道我沈培川大度,容得下繼子,你作為親生女兒,更得避嫌,別讓人家覺得我偏袒你,虧待了她們母子。”
偏袒。
真不知道這個詞用在我身上,是多大的諷刺。
他們一家三口還在有說有笑,我一言不發地推門離開。
到了醫院,掛號、抽血、做胃鏡。
折騰一圈後,已經臨近中午。
醫生看著手裏的報告單,神色凝重。
“你這是長期飲食不規律導致的,胃部有一個三厘米的腫瘤,發現的早,初步判斷是良性,但要盡快手術進行切除,以免引起癌變。”
“手術費加上後期的住院治療,大概需要五萬。”
五萬。
這幾年我的工資大半都交給了我爸,他說怕我一個女孩子留不住錢,都給我存著,我沒多想。
我自己手裏滿打滿算也就一萬多,根本不夠交住院的錢。
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我捏著報告單一陣出神。
猶豫了很久,我還是撥通了他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那邊傳來麻將碰撞的聲音。
“喂?小雨,什麼事快點說,我正忙著呢。”
“爸......醫生說我胃裏長了個腫瘤,需要做手術,得要五萬。”
“之前不是你幫我存了十萬工資嗎,能不能先取五萬出來......”
對麵的麻將聲停了一瞬。
緊接著傳來沈培川不耐煩的冷哼。
“長個小腫瘤就做手術?現在的醫生就是為了騙錢,嚇唬你們這些年輕人的。”
“吃點胃藥不就行了,動什麼刀子。”
我心底的寒意慢慢往上湧。
“爸,醫生說不開刀會惡化的,我是真的疼得受不了了。”
“你少來這套!”
沈培川的聲音突然拔高。
“我看你就是找借口想要錢!”
“實話告訴你,那十萬塊錢已經給嘉樹付了車子定金。”
“馬上拆遷款就下來了,到時候再手術也一樣,咱家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總得有輛拿得出手的車吧?你這病,拖一拖又死不了!”
我愣在了當場。
那是我加班熬夜辛辛苦苦攢出來的錢。
就這麼被他一聲不吭,拿去給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買了跑車。
我心底怒火再也壓不住了,直接對著電話吼了出來。
“那是我的錢!你憑什麼動我的錢!”
“混賬東西!怎麼跟你老子說話的?”
我能想象到我爸此刻臉上那憤怒的表情。
“你吃我的住我的,你的錢就是這個家的錢!”
“你作為姐姐,為弟弟付出點怎麼了?”
“再說了,我是為了咱們沈家的臉麵,要避嫌!不能讓外人覺得我防著新老婆防著繼子!”
“沈培川,我沒有弟弟......”
我話沒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聽著聽筒裏的忙音,讓我感覺渾身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