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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沈家徹底陷入了狂歡。

拆遷款的事兒連字都沒簽，錢更是一分沒到。

他們已經開始瘋狂提前消費。

二伯沈建明貸款在市中心看中了一套大平層，二話不說先把定金交了。

姑姑沈玉華給女兒報了國外最貴的私立大學，學費先刷的信用卡。

他們已經沉浸在拆遷款已經進了自己口袋的喜悅裏。

我的胃痛也越來越頻繁，有時連喝水都會吐酸水。

我硬著頭皮去了二伯家，想借點錢先把手術做了。

二伯母一聽是借錢，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哎呀小雨啊，不是二伯母不借你。你二伯剛交了買房的定金，手裏哪有閑錢？”

“再說了，你爸不是有錢嗎？他把老屋的錢分得那麼清楚，怎麼連幾萬塊都不給你？”

二伯坐在沙發上抽煙，看都沒看我一眼。

“小雨，你回去找你爸，我們借錢給你算怎麼回事。”

我被他們趕了出來。

我轉身去了姑姑家。

姑姑更絕，連門都沒讓我進。

“小雨，你表妹出國花錢如流水，我這還指望著拆遷款救急呢。”

“你這病也不急在這一時，等拆遷款下來了再說吧。”

沒人肯借，所有人都沉浸在暴富的夢裏。

我的胃疼，靠吃止痛片硬扛著。

晚上，我實在疼得受不了，倒在客廳的沙發上縮成了一團。

趙春華拎著大包小包的名牌購物袋從外麵回來，看到我後，一腳踢在了沙發上。

“別在這裝死，礙手礙腳的。”

“趕緊起來，把嘉樹的臟衣服洗了，明天他要跟朋友去試車。”

我現在疼得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滿頭大汗地盯著她。

“疼......真的好疼......阿姨，你幫我打個120吧......”

趙春華冷笑一聲，翻了個白眼，把包往櫃子上一扔。

“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不就是想要錢嗎？你爸說了，你再作妖，就把你趕出去。”

說完，扭著腰進了主臥。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強撐著最後的力氣，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我打電話找同事借了錢，加上自己的一萬，湊了五萬後住進了醫院。

沒有家屬，進手術室手術的字是我自己簽的。

麻醉打下去的那瞬間，我的眼角滑下淚水，無聲無息。

等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病房裏空蕩蕩的，麻藥勁過了後，刀口疼得像火燒一樣。

我摸索著拿起床頭的手機，有幾條同事和領導發來的問候。

我爸和沈家的所有人沒有打過一個電話，沒有一條關心的信息。

我點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沈培川發的。

照片是在本市最高檔的餐廳。

沈培川，趙春華，趙嘉樹，還有二伯和姑姑一家。

十幾口人圍著大圓桌，舉著香檳，笑顏如花。

配文是：

【苦盡甘來，咱們老沈家要翻身了。】

底下的定位時間，就是我進手術室的那一刻。

刀口的疼，此刻遠比不上心底的那片死寂。

原來，在他們眼裏，簽那份不存在的協議，比我的命重要得多。

餐廳裏，沈培川紅光滿麵，正意氣風發地撥通拆遷辦主任的電話。

包廂裏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豎起了耳朵。

電話接通了，沈培川特意按下了免提。

“喂，王主任啊，我是沈培川。”

“咱們這片聽說是今天下午拆遷款會有人上門來最終簽字確認，人大概什麼時候來啊？”

電話那頭傳來王主任疑惑的聲音。

“簽字？”

“早就簽過了啊，戶主本人簽的字。”

沈培川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圍同樣錯愕的眾人。

“簽過了？怎麼可能！沒人找我們啊？你們跟誰簽的？”

“跟老屋的合法產權人啊。”

“房產證上寫得清清楚楚，戶主叫......對，叫沈知雨吧。”

“怎麼，你們不知道？”

登時，大家臉上一黑，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