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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飯店後。

沈培川攬著趙春華的肩膀，有說有笑地往前走。

趙嘉樹跟在後麵，拿著手機正跟人吹噓自己馬上要有保時捷了。

他們三人上了一輛出租車後直接走了。

沒人回頭看我過一眼。

可我早就習慣了，自從趙春華帶著趙嘉樹進了門，我永遠是會被忽略的那一個。

到家後，推開家門的瞬間。

眼前的景象讓我愣在原地。

我的東西被扔在了客廳，堆成一座小山。

趙嘉樹正指揮著兩個工人，往我住的次臥抬電競椅。

“都小心點，這裝備貴著呢。那邊的桌子趕緊扔了，占地方。”

那是我從小用到大的書桌。

上麵還刻著小時候媽媽教我練字時留下的痕跡。

也是這個家裏，媽媽留下的唯一離我最近的痕跡。

我跑上去攔住工人。

“你們幹什麼！誰讓你們動我東西的？”

趙嘉樹停下手裏動作，看了我一眼，一臉無所謂道，

“你激動什麼？”

“爸說了，等拆遷款下來，家裏要好好裝修一下的。”

“我那個房間背光，打遊戲不舒服，正好你這個房間朝南，你先委屈委屈搬到儲物間住住唄。”

那個堆滿了雜物，連窗戶都打不開的儲物間。

憑什麼要我搬過去住。

我正要發作，沈培川和趙春華推門進來了。

“吵吵嚷嚷什麼呢，一天天的還讓不讓人安生了？”

我爸一進門就沉下了臉，

“爸，趙嘉樹憑什麼把我東西扔出來？那是我的房間！”

沈培川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眉頭皺得更深了。

“多大點事也值得你大呼小叫的。”

“嘉樹馬上也要處對象了，你也老大不小，遲早要嫁出去，家裏裝修，那間房本來就安排給他當婚房的。”

“你這做姐姐的，要體諒體諒你弟弟。”

又是這套說辭。

每次都是這樣，自從趙春華帶著趙嘉樹嫁進來後，隻要牽扯到她們的事，有錯的永遠是我。

“體諒他？那誰體諒我呢？這書桌是我媽留下來的，不能動！”

我死死盯著那張桌子。

趙春華在旁邊歎了口氣，一臉委屈，

“哎喲小雨呀，不就是張破桌子嗎。”

“你媽也死了這麼多年了，還放在家裏多晦氣，嘉樹也是為你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培川，你看看這孩子，怎麼一點事都不懂。”

“你阿姨說得對，那桌子早就該扔了。”

“都是一家人，你別總因為這點小事跟家裏人斤斤計較，傳出去親戚們又要說我教女無方了。”

一家人，教女無方。

我爸的這些話，像一把刀子，狠狠的紮進了我的心窩。

這時，我感覺胃裏竄起一陣絞痛。

我疼得額頭直冒冷汗，下意識地捂住肚子。

“爸......我胃疼......”

他看了一眼，沒好氣道，

“行了，又開始矯情。平時叫你按時吃飯不聽，現在疼了才知道叫。”

“嘉樹，趕緊把你姐的東西收拾到儲物間去，別在這礙眼。”

說完，三個人有說有笑地進了我的房間，討論著裝修後的布局。

我蹲在地上，看著客廳裏的一地狼藉，眼淚不爭氣的滑了下來。

這一刻，我已經分不清，胃裏和心裏哪個更疼了。

我強撐著疼痛找了胃藥吃下，走進了那個狹窄的儲物間。

原來，這個家裏從來沒人在乎我是不是真的疼。

也沒人在乎，那個被當成垃圾一樣的書桌，是我在這個家裏唯一的念想。

這一刻，我對這個家殘存的最後一絲幻想，徹底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