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正廳裏坐滿了女眷。
顧婉兒站在中央手裏拿著一張圖紙說話。
“祖母,婉兒昨夜苦思冥想設計了一套節省燈油的排班法。”
女眷們點頭稱讚。
我站在角落裏看著那張圖紙。
那是我昨天隨口跟管事嬤嬤念叨過的路線順序。
祖母看著顧婉兒:“婉兒不愧是大家閨秀,這統籌之才無人能及。”
“既然表妹這麼有才華。”
我走上前將一串鑰匙遞給她。
“那就請表妹親自帶隊執行這套排班法吧。”
顧婉兒臉色一僵轉頭看向伯母。
伯母幫腔:“婉兒是統籌者哪有讓統籌者親自去幹粗活的道理?”
我盯著顧婉兒。
“表妹如果不親自走一遍怎麼知道哪裏會遇到耗子哪裏會踩到狗屎?”
眾人一聽狗屎二字皺眉捂鼻。
顧婉兒咬牙答應:“好,婉兒去就是了。”
半個時辰後。
顧婉兒坐在正廳喝燕窩。
她的幾個婢女則累的滿身燈油味跑回來複命。
顧婉兒走到競榜前報出結果:“祖母,巡燈完畢。”
祖母笑的合不攏嘴:“好好好記婉兒頭功。”
我看著手裏剛剛從後院補完燈位沾滿燈油的抹布走到競榜前。
“管事,後院還有三盞隱蔽的燈未添我已補齊請記名。”
伯母冷哼一聲:“關上側門,不許她再碰競榜,統籌者是婉兒這功勞自然全是婉兒的。”
側門在我麵前關上。
沈硯站在不遠處看著我滿手的燈油。
他眉頭緊鎖大步走過去推開正廳的門。
“祖母,統籌是否等於隻動嘴,底下人跑斷了腿功勞卻全算在動嘴的人頭上?”
全場死寂。
這是沈硯第一次當眾質疑顧婉兒。
顧婉兒跪下眼淚奪眶而出:“哥哥教訓的是,是婉兒能力不足,婉兒這就去領罰......”
祖母拉起她怒視沈硯:“你這混賬東西,你妹妹體弱動動腦子怎麼了,既然沈昭華這麼愛幹活,剩下的項目全讓她替婉兒幹了成績照樣歸婉兒。”
我一把將抹布甩在桌上。
“我不接受私下代做。”
我大步走到簽筒前將剩餘的所有任務簽倒在正廳的青磚地上。
“表妹,簽都在這兒了。”
我直視著她。
“當眾決定,接,還是棄?”
顧婉兒後退一步咬著下唇:“我......我接。”
她剛撿起幾根簽轉身就對管事嬤嬤下令。
“嬤嬤,既然表姐這麼喜歡爭,就給她追加三倍的雜務吧,免得她覺得我們國公府虧待了她。”
管事嬤嬤抱來了一大捆新簽。
“可以。”
我麵無改色。
“但每次加簽必須當眾報數,我要讓所有人都聽清楚我到底幹了多少活。”
嬤嬤隻能在眾人麵前連續掛簽。
我照單全收轉身投入了勞作中。
當我完成前十一項任務滿身大汗的趕往最後一處繡房時。
繡房的門在我麵前被人從裏麵鎖上了。
緊接著截止的鐘聲沉悶的敲響。
管事嬤嬤高聲宣布:“大小姐未按時完成最後一項,整輪失敗扣三分。”
我站在門外沒有撞門。
隔著門板我清晰的聽見顧婉兒壓低的聲音。
“嬤嬤幹的好,快把她那頁成績放回舊處......”
我閉上眼睛將這句話默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