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勝負欲爆表。
出生時,我自覺不能輸給雙胞胎哥哥,硬是揪著他的腿把他當流星錘甩了出去。
直到穩婆高呼我是長姐,我才高傲降生。
後來我被發配暴室幹粗活時,一天洗完八百件衣服,全宮夜香桶掏得鋥亮。
連換八個工位,每次都卷得同行懷疑人生:
“拿活來,閑著多不好意思!”
姑姑沒轍,直接崩潰了。
直到接我回府的嬤嬤找上門,她如釋重負:
“這丫頭內卷成癮,趕緊接走好好壓榨!”
太後二臉茫然,當時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當晚,小白花表妹委屈哭訴,說我回府第一天就逼她學規矩、罰跪祠堂。
祖母帶著全家風風火火來算賬,最後在祠堂供桌上,找到了汗流浹背的我。
聲音戛然而止。
祖母徹底傻眼,表妹的表情也化作一片空白。
因為我正頭頂三個祖宗牌位,單手倒立在蒲團上默寫《女誡》。
祖母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婉兒,你剛剛說,她逼著你受罰,一點苦都不肯吃?”
......
“婉兒,你剛說她逼你受罰,一點苦都不肯吃。”
祖母的聲音在祠堂裏發抖。
顧婉兒盯著供桌上單手倒立的我,眼淚收了回去。
“不......不是,表姐是怕我不長進,特意陪我受罰的,婉兒感激表姐。”
我腰部發力後空翻落地,順手將頭頂三塊牌位擺回原位。
“不用感激。”
我拍拍手上的灰。
“所以祠堂還有更難的規矩嗎,比如懸梁刺股抄家訓,或胸口碎大石背女德。”
滿屋人倒吸冷氣。
伯母指著我直哆嗦。
“沈昭華,你剛回府就故意給你表妹難堪。”
我看著伯母。
“我沒有。”
“我隻是覺得現在的懲罰強度太低,體現不出國公府姑娘的抗壓能力。”
祖母重重拄拐。
“放肆,馬上向婉兒賠罪。”
我點頭。
“可以。”
“但為公平起見,提議同背一遍國公府族規,誰先錯一字,就給對方磕三個頭,表妹,你先還是我先。”
顧婉兒紅了眼圈。
“......表姐,我知道你在暴室受苦有怨氣,可你為什麼要針對我。”
外頭傳來管事嬤嬤的聲音,她捧著帖子走進來。
“老夫人,尚儀局的試選帖送來了。”
“今年改了規矩,國公府隻能舉薦一名未婚女子參選。”
祖母接過帖子,轉身往顧婉兒手裏塞。
一隻帶薄繭的手半路截住帖子。
我死死按住一端。
我盯著祖母。
“我也未婚,我也要爭。”
伯母尖叫。
“你瘋了,回府第一天就要搶表妹前程。”
顧婉兒鬆開手後退。
“伯母別怪表姐......這帖子給她吧,我受點委屈沒關係。”
全家人圍住顧婉兒。
沈硯狠狠瞪我。
“沈昭華你別太自私,婉兒準備了三年。”
我攥緊帖子。
“我準備了十八年。”
“從娘胎裏把我哥甩出去那一刻,我就在準備贏。”
沈硯臉色鐵青。
“不講道理。”
我轉頭看祖母。
“尚儀局挑人看重什麼。”
祖母冷聲回。
“自然是規矩才學持家與臨事能力,你一個粗使丫頭懂什麼叫持家。”
我指著祠堂外。
“懂不懂,比過才知道。”
“我提議,設三十日閨訓競榜。”
“所有同齡姑娘按同規則累計成績,三十日後,誰分高誰拿帖。”
祖母冷笑。
“既然你要自己找難看,我就成全你。”
她吩咐嬤嬤。
“去立榜,把她排進最末等雜務,一次未完倒扣三分。”
管事嬤嬤拿來任務簽筒。
顧婉兒抽了幾根。
“祖母,我抽到待客,插花,品茶......”
祖母點頭。
“這才是大家閨秀該做的事。”
我抓過剩下的簽念出聲。
“漿洗全府衣物,核對南庫賬目,整理祠堂祭器,夜間巡查燈火。”
伯母冷笑。
“這四項難差三個壯漢都幹不完,你是找死。”
沈硯譏諷。
“不知輕重,你以為國公府的差事靠蠻力就行。”
我轉身提起牆角兩桶水,塞進沈硯手裏。
沈硯膝蓋一彎差點跪地。
我低頭看著他。
“哥,打個賭。”
“誰先喊累,誰叫對方長姐。”
沈硯憋紅了臉。
“你做夢。”
我走到院子新掛的競榜前,拿起毛筆將名字寫在底下的格子裏。
嬤嬤皺眉。
“大小姐,寫這麼低別人看不見。”
我拍掉手上墨跡。
“第一住的高,我從底下爬,才算贏的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