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搶救室的紅燈刺眼得讓人想要流淚。
醫生拿著長長的繳費單和知情同意書走到我麵前。
“祈先生,孩子的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
“必須馬上使用進口靶向藥穩定心率,後續還要準備心臟移植。”
“前期費用至少準備一百萬,否則......您還是帶孩子回家吧。”
帶回家,就是等死。
我顫抖著手接過那支筆。
筆尖落在紙上,卻怎麼也寫不下去。
我哆嗦著拿出手機,點開各種借貸軟件。
可我的信用額度,連五萬塊都湊不夠。
就在我走投無路時,主治醫生突然將我拉到了走廊角落。
他神色凝重地遞給我一份血液化驗單。
“祈先生,有些話我必須私下跟你核實。”
“我們在安安的血液裏,提取到了長期服用多巴酚丁胺的殘留物。”
“這是一種強心劑,健康兒童長期微量攝入,會導致嚴重的心肌損傷和不可逆的心力衰竭。”
醫生的聲音很輕,落在我耳朵裏卻如驚雷。
“你仔細想想,孩子平時有沒有接觸過不明藥物?”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畫麵。
過去的大半年裏,不管沈清弦跑外賣多晚回家。
她都會堅持每天親自給安安衝一杯熱牛奶。
她說我帶孩子太辛苦了,這是她唯一能分擔的母愛。
安安經常覺得牛奶有點苦。
沈清弦就會笑著哄他,說加了有助於長個子的鈣粉。
自從喝了那奶粉,安安就經常喊胸悶,三天兩頭往醫院跑。
而我,為了照顧生病的兒子,辭去了兼職,徹底斷絕了社交,每天在醫院和家裏疲於奔命。
我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更別提去查她的行蹤了。
“多巴酚丁胺......”
我死死抓著那張化驗單,指甲刺破了掌心。
沈清弦。
她為了讓我沒有精力去發現她的秘密。
為了把我拴在那個廉價的出租屋裏。
竟然給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慢性毒藥!
虎毒尚且不食子,她連畜生都不如!
心底的悲痛在這一刻被無盡的恨意徹底吞噬。
手機突然彈出來一條同城新聞推送。
【女首富沈清弦包下私人飛機,攜愛夫與少爺飛赴瑞士阿爾卑斯山,隻為治愈少爺喪犬之痛。】
配圖是沈清弦一家三口在機場VIP候機室的合影。
沈清弦抱著顧梓軒,顧霆深靠在她的肩膀上。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我感覺胸腔裏有一把火在燒。
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劇痛。
我發了瘋一樣撥打沈清弦的電話。
一遍,兩遍,十遍。
直到手機快要沒電,那邊終於接通了。
“祈晏,你有完沒完!”
沈清弦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極度的憤怒和不耐煩。
“我不是跟你說了我在忙嗎?”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顧霆深就在旁邊,你想害死我嗎!”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沈清弦,安安在搶救。”
“醫生說需要一百萬,否則他活不過今晚。”
“算我求你,借我一百萬,我以後當牛做馬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