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隨即,沈清弦的聲音變得有些不耐煩。
“祈晏,你又在發什麼瘋?”
“我在外麵拚命賺錢救兒子,你不僅不體諒我,還在這裏疑神疑鬼?”
“你知不知道外麵有多熱!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她倒打一耙的本事,一向爐火純青。
要是以前,我肯定會滿心愧疚地向她道歉。
甚至會熬好綠豆湯等她回家。
但現在,我隻覺得反胃。
“是嗎?”
我看著馬路對麵。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緩緩駛過。
車窗半降。
我清楚地看到沈清弦坐在後座。
她正溫柔地將一塊精致的蛋糕喂進一個穿著小西裝的男孩嘴裏。
“那你現在吃的盒飯,是黑鬆露口味的嗎?”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沈清弦猛地轉頭。
隔著一條街的距離,與我對視。
她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迅速升起車窗,阻斷了我的視線。
電話被掛斷了。
十分鐘後。
沈清弦的微信轉賬彈了出來。
五萬塊。
附帶一條消息:
【隻有這麼多。】
五萬塊。
買不來那條死狗的一個骨灰盒。
卻是她用來打發她親生兒子的救命錢。
我收了錢,直接轉進醫院的繳費賬戶。
杯水車薪。
我蹲在醫院走廊的角落裏,收集了我所有能找到的證據。
把安安托付給護士,根據網上的公開行程。
我直接去了城郊的頂級寵物公墓。
今天是那條叫查理的狗下葬的日子。
整個公墓被包場了。
白玫瑰鋪滿了整條通往墓碑的道路。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像個格格不入的幽靈。
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
顧梓軒穿著一身黑色的定製喪服,哭得差點暈厥。
沈清弦心疼地將他抱在懷裏,不斷地輕拍他的後背。
“軒軒不哭,媽媽給你訂了去瑞士的機票。”
“我們去滑雪,去散心,好不好?”
“查理在天上也不希望看到軒軒這麼傷心。”
多麼慈愛的母親。
我的兒子在病床上插著呼吸機,連叫一聲爸爸的力氣都沒有。
她的另一個兒子卻能因為一條狗,得到她全世界的偏袒。
我忍著心底翻湧的血腥氣,大步走了過去。
“沈清弦。”
沈清弦渾身一震。
回頭看到是我,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但她很快冷靜下來,將顧梓軒交給一旁的保姆。
快步走到我麵前。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往外拖。
“你來這裏幹什麼?誰讓你來的!”
她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
“我來看看,我妻子辛辛苦苦跑外賣,是怎麼跑到這種地方來給人當慈母的。”
沈清弦臉色鐵青。
她壓低聲音怒吼。
“祈晏,我承認,我是瞞了你。”
“但我是有苦衷的!”
她整理了一下昂貴的絲巾,無奈地看著我。
“當年我家裏破產,我必須和顧家聯姻才能拿到投資。”
“可我愛的是你啊,祈晏。”
“我怕你自卑,怕你離開我,才裝窮陪你過日子。”
她伸手想摸我的臉,被我偏頭躲開。
“你隻要乖乖聽話,等我徹底掌控了公司,我會給你和安安名分的。”
她說得理直氣壯。
“名分?”我冷笑出聲。
“我不需要你的名分,我隻要那五十萬積蓄救安安的命!”
“你給狗辦場葬禮都要幾百萬,你拿不出五十萬救你親生兒子?”
沈清弦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軒軒現在情緒不穩定,顧霆深查賬查得嚴。”
“昨天那五萬已經被顧霆深發現了,我現在拿不出錢。”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塞進我手裏。
“這是借貸公司的電話,你先去借點。”
她讓我去借高利貸救兒子。
我攥著那張名片,骨節泛白。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些照片。
“沈清弦,你如果不把五十萬給我,我就把這些出軌證據發給媒體。”
“女首富靠老公上位還在外麵養男人的新聞,應該很值錢。”
沈清弦看著屏幕上的照片。
臉色沒有我想象中的慌亂。
她沉默片刻,歎了口氣。
“曝光我?”
“祈晏,你是不是忘了,去民政局領證那天,你說你要去買水。”
“等回來的時候,證已經辦好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清弦逼近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那張結婚證是假的。”
“是我花兩百塊錢找人做的。”
“在法律上,你隻是一個不知廉恥爬床的小三。”
“你去曝光啊,看看最後身敗名裂、被網暴逼死的,是我,還是你這個小白臉?”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
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記悶棍。
假結婚證。
六年同甘共苦的婚姻,竟然連法律上的名分都是假的。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心如刀絞。
巨大的恥辱感和絕望將我徹底淹沒。
遠處的顧梓軒突然大聲哭喊起來。
“媽媽!你快過來!”
沈清弦立刻變了臉,轉身就要走。
見我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她放軟了語氣。
“祈晏,軒軒現在離不開我。”
“你乖一點別鬧事,等我忙完這陣子,我就回去好好陪你和安安。”
她頭也不回地走向顧梓軒。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相擁的背影。
就在這時,醫院的電話再次打來。
“祈先生,您兒子突發室顫,正在搶救,請您馬上過來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