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後傳來沈清弦冷血的嗤笑。
“一百萬?祈晏,你真敢獅子大開口。”
“醫生就是會誇大其詞,那是為了騙你們這些窮人的錢。”
“不過是發個燒心臟有點不舒服,哪有那麼嚴重?”
“等我回國再說吧。”
她輕描淡寫地判定了兒子的生死。
仿佛那隻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沈清弦!那是你的親生兒子!”我終於忍不住尖叫出聲。
“老婆,和誰打電話呢?登機了。”
顧霆深低沉的聲音從聽筒裏清晰地傳來。
沈清弦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無比。
“一個推銷保險的,馬上就來。”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老天終究還是可憐我的。
安安挺過了這次搶救。
但醫生說,這隻是暫時的。
如果半個月內沒有進行心臟移植,神仙也救不了他。
我坐在病床邊。
看著安安戴著呼吸機,小臉慘白。
他連睡覺都皺著眉頭,似乎還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我輕輕撫摸著他細軟的頭發,心底一片冰冷的死寂。
我已經對沈清弦徹底絕望了。
現在,我不僅要救我兒子的命。
我還要讓她血債血償。
我從貼身的內襯口袋裏,摸出了一張泛黃的名片。
這是我在這座城市裏,唯一認識的有錢人。
也是沈清弦一直想要巴結,卻連見一麵都沒資格的京圈真太女。
薄輕雪。
六年前,她被仇家追殺,倒在暴雨的巷子裏。
是我把她拖回了出租屋,用我僅剩的飯錢給她買了消炎藥。
她走的時候,留下了這張名片。
她說,隻要我拿著這張名片找她,她可以答應我任何一個要求。
我撥通了那個號碼。
隻響了一聲,那邊就接起了。
“祈晏。”
女人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
她居然還存著我的號碼。
“薄小姐。”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嗓音裏的顫抖。
“當年你說的那個承諾,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
“當然。”
半個月後。
沈清弦終於從瑞士“散心”回來了。
她似乎覺得有些冷落了我,屈尊降貴來找我。
我在醫院的洗手間裏洗臉。
看到了剛收到的微信。
沈清弦發來的:【祈晏,我回國了。】
【我給你帶了瑞士最出名的巧克力,你肯定沒吃過。】
【別鬧脾氣了,我這就去醫院看你和安安。】
幾塊廉價的巧克力。
這就是她用來安撫我的籌碼。
她以為我還是那個隻要她稍微施舍一點甜頭,就會感恩戴德的蠢男人。
我擦幹臉上的水漬,走出洗手間。
剛推開病房的門,就聽到走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沈清弦穿著考究的休閑女裝。
手裏提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紙袋。
臉上掛著深情的笑容。
她走到病房門口。
“祈晏,別鬧脾氣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她一邊推開門,一邊說道。
看清病房的瞬間。
她手裏提著的巧克力,“吧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