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拉過宋敬儀的時候,我按下了錄製鍵。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客廳的陽光晃醒的。
在沙發上睡了一夜,脖子僵得厲害。
臥室的門還關著。
我沒有進去看。
手機裏那段視頻已經剪輯好了,轉存了三份,雲端一份,U盤一份,徐律師那一份。
廚房的水壺還有昨天燒的溫水。我給自己倒了一杯,站在陽台上喝。
樓下有人在遛狗,小區門口的早餐店冒著白煙。
很普通的早晨。
臥室門開了。
是宋敬儀。
她穿著昨晚的衣服,頭發散著,臉上的表情在看到我的瞬間僵住了。
"你......"
"早。"我端著杯子朝她點了下頭。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似乎在迅速計算利弊。
最終她選擇了示弱。
眼眶一紅,聲音發顫:"昭越姐,昨晚......我不是故意的,思安他藥勁上來,我攔不住......"
"嗯,我知道。"
她噎住了。
我的平靜顯然不在她的預期裏。
"你、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是我讓你來的。"
我放下杯子,走向玄關拿了外套。
"我有事出去一趟,門你走的時候帶上就行。"
"沈昭越!"
她突然提高了聲音,那層虛弱的殼子裂開一道縫。
"你到底在想什麼?你就這麼不在乎梁思安?"
我拉開門,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走廊盡頭,逆著光,臉上那種被人看穿的恐懼一閃而過。
"宋敬儀,你的白血病,每次發病都剛好是我需要他的時候。"
她的手攥緊了。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門帶上。"
我出了門,在電梯裏才允許自己深呼吸了一次。
手心的汗浸透了手機殼。
不怕。最難的部分過去了。
徐律師約了我上午十點。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把協議初稿擬好了。
"沈女士,根據你提供的材料,婚內共同財產大概有這些......"
他一項一項給我過。
我認真聽完,提了兩個修改意見。
"行,那我今天就改好發給你確認。"
"還有一件事。"我從包裏拿出U盤,"這是證據。如果他不肯協議離婚,這個可以用。"
徐律師看了我一眼,接過去。
"沈女士,我做這行十幾年了,很少見到這麼冷靜的當事人。"
我笑了笑沒接話。
冷靜?
因為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下午回到家,梁思安坐在客廳裏。
他換了衣服,頭發還濕著,像是剛洗過澡。
看見我進來,猛地站起來。
"昭越!你去哪了?怎麼一早上就不見人?"
"出去辦了點事。"
"什麼事?"
我換了拖鞋走進去,把包放在櫃子上。
"你呢,昨晚怎麼樣了?"
他的表情變了。
那種心虛、複雜、還有一絲試探混在一起的表情。
"昨晚......我、我喝了酒,後來記不太清了。"
"哦。"
我坐下來,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梁思安,宋敬儀走了?"
他整個人僵住了。
"你......你知道?"
"她出門的時候我在客廳。"
空氣安靜了足足十秒。
他忽然蹲在我麵前,雙手捧住我的臉。
"昭越,聽我說,昨晚不是我故意的。我被人下了藥,我不知道她會來,是你叫她來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是我。"
他愣住了。嘴張開又合上,像是完全沒想到我會承認。
"我為什麼要撒謊?你回來的時候那個狀態,我處理不了。"
他的手從我臉上滑落。
"你......你怎麼能?"
"怎麼不能?"我偏頭看向電視,"你需要人照顧,她一直照顧你,我讓她來,有什麼問題?"
"沈昭越!"
他站起來,聲音提高了,臉上全是難以置信。
"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按了靜音鍵,電視畫麵無聲地閃著。
抬頭看他。
"梁思安,我把你當丈夫。但你更想當她的騎士,不是嗎?"
他整張臉漲紅,像是被我一句話戳穿了什麼。
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甩出一句:"我去找她道歉,這件事......我會處理。"
然後他拿了車鑰匙出了門。
我關掉電視,在安靜的客廳裏坐了很久。
打開手機,訂了一張後天飛海市的機票。
機場的廣播在報登機口變更。
我坐在候機大廳靠窗的位置,膝蓋上放著登機牌。
手機響了三十七次。
全是梁思安的。
從"你在哪"到"沈昭越你給我回電話"到"你是不是回你媽那了,我去接你"。
最後一條語音我點開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昭越,我知道你生氣,但你不能這樣不聲不響就走。你告訴我你在哪,我們好好談。"
我把他的號碼加進了黑名單。
然後打開微博。
新注冊的賬號,沒有頭像,沒有關注。
我把那段視頻傳了上去。
配文隻有一句話:這是我的丈夫梁思安,和他口中隻是妹妹的宋敬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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