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昭越。"
他湊過來,伸手摟住我的肩膀。
"吃醋了?"
我沒有避開,也沒有靠過去。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袋子。
"你看,我給你買的限量款包包,你之前一直想要的那款。"
黑色的盒子,金色的logo。
我確實說過想要。
三個月前說的。他當時頭也沒抬,說那款太貴了,有必要嗎?
現在他把包遞到我麵前,眼睛裏帶著討好的笑意。
我接過來。
"謝謝。"
他愣了一下。
以前我會撲上去親他,說老公你最好了。
可現在我隻是放在旁邊,繼續喝牛奶。
心裏有個什麼東西涼了一截。
不是因為包本身。
而是我突然很清楚地意識到,這個包不是因為他愛我,而是他心虛。
他用錢換取一個心安理得陪在宋敬儀身邊的資格。
以前說太貴,是因為那時候還不需要贖罪。
"昭越,你是不是不高興?"
他握住我的手,拇指在我手背上蹭了蹭。
"下次不會了,敬儀最近確實不太好,你也知道她那個病......"
"嗯。"
我點了點頭。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真不生氣?"
"不生氣。"
他鬆了一口氣,笑著把我拉進懷裏。
"我就知道,我家昭越最懂事了。"
懂事。
上輩子他也這麼說。
在我忍著孕吐幫他收拾行李讓他去陪宋敬儀的時候。
在我半夜發燒自己摸黑找退燒藥的時候。
在我被推進急救室之前最後一次撥他電話的時候。
他都覺得我很懂事。
懂事到死,連累孩子一起。
我在他懷裏閉了閉眼。
"梁思安,我累了,想早點睡。"
"好,我給你暖被窩。"
他笑著拉我進臥室。
我沒拒絕。
但從那天起,我再也沒有為他流過一滴眼淚。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表麵上和從前沒有分別。
梁思安依然會被宋敬儀一個電話叫走。
有時候是半夜,有時候是周末,有時候是我們難得一起吃晚飯吃到一半。
他總說,敬儀又不舒服了,我去看一眼就回來。
一眼就是一整夜。
區別是,我不再等他了。
他出門的時候我在看平板上的離婚法條。他發消息說"快了"的時候我在整理名下資產。
徐律師很專業,幫我梳理了婚內財產分割的細節。
房子是婚後買的,寫了兩個人的名字。
車也是。
他公司的股份比較複雜,但有據可查。
五年來我作為配偶隱忍的那些,法律不會替我出氣。
但法律能替我把該拿的拿走。
那天晚上十一點,梁思安推門進來。
我聞到了不對勁的味道。
不是消毒水。
他渾身在發抖,臉紅得不正常,領口被扯開了兩顆扣子,額角全是汗。
"昭越......"
他靠在門框上,喘得厲害。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著他。
"你怎麼了?"
"被......被下了藥。"
他咬著牙說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眶是紅的。
我頓了一下。
上輩子沒有這件事。
或者說,上輩子有這件事,但他沒回來。
他選擇了留在宋敬儀那裏。
這輩子他跑回來了。
真有意思。
"誰下的?"
他沒回答,緊緊攥著門框,指節發白。
"我回來了......我第一個就想回來找你......"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那副強忍的模樣。
一個白血病病人能下藥?
我嘴角扯了一下。
我把他扶進臥室,讓他躺下。
"我去洗個澡。"
他抓住我的手腕:"別走。"
"我洗完澡就來。"
我把他的手掰開,轉身走進浴室。
關上門。
打開花灑。
然後拿起手機,撥了宋敬儀的號碼。
三聲就接了。
"喂?思安?"
她的聲音急切又慌張。
我冷笑了一下。
"是我,沈昭越。"
那邊安靜了兩秒。
"沈昭越?你打我電話幹什麼?"
"你給他下了藥,他人跑回來了。"
"什麼?他......他跑回去了?"我聽到她的聲音變了調,"不可能,他明明......"
她頓住了。
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我沒給她反應的時間。
"他燒得很厲害,你要是想管就過來,地址你應該知道。"
"沈昭越,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又在耍什麼心機......"
"不相信就算了。"
我掛了電話。
水聲嘩嘩地響,我把手機收好,靠在浴室的牆壁上。
五分鐘。
門鈴響了。
我披上浴袍出去開門,宋敬儀站在門外,臉上帶著精心維持的虛弱和焦急。
她看見我,嘴角抿了一下。
"他在哪?"
我側身讓開。
她徑直往臥室走。
我站在客廳,聽見臥室裏梁思安沙啞的聲音喊了一個名字。
"昭越......"
他叫的是"昭越"。
他以為走進來的那個人是我。
我關上了客廳的燈,在黑暗中打開了手機攝像頭。
靜音。錄像。
然後輕輕推開一道臥室門的縫隙。
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