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時辰後,他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舊衣服走了出來。
洗去了一身汙垢,他那張臉終於露出了原本的輪廓。
劍眉星目,鼻若懸膽。
即便穿著粗布麻衣,也掩蓋不住他骨子裏透出的那股渾然天成的貴氣。
我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勢有些僵硬,左腿似乎受了很重的傷。
“你叫什麼名字?”我一邊整理著簡陋的床鋪,一邊隨口問道。
“二牛。”
我整理床鋪的手猛地一頓。
眼前瞬間炸開了五顏六色的彈幕。
【神他媽二牛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堂堂廢太子,為了隱瞞身份居然給自己起名叫二牛!】
【裴淵你看看你那張臉,你覺得你叫二牛合適嗎?】
【這渾身的貴氣,說他是微服私訪的皇帝我都信,他偏說自己是二牛!】
【笑死我了,寧霜的表情快繃不住了。】
【裴淵:隻要我表情夠冷酷,二牛這個名字就配得上我。】
我強行壓下瘋狂上揚的嘴角,點了點頭。
“我叫寧霜。”
“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大婚的第三天,按照習俗是回門的日子。
但我已經被寧家趕了出來,自然無門可回。
我正坐在院子裏縫補裴淵換下來的一件破衣服。
院子本就不結實的木門被人一腳粗暴地踹開了。
蕭珩帶著幾個隨從,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錦緞長袍,手裏搖著一把折扇,端的是風流倜儻。
他環顧四周,看著滿院子的雜草和破敗的茅草屋,眼裏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寧霜,這狗窩住得還習慣嗎?”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連頭都沒抬,繼續穿針引線。
“蕭公子若是嫌這裏臟了你的鞋,門在那邊,不送。”
蕭珩被我的冷淡激怒了。
他一把奪過我手裏的衣服,狠狠地扔在地上,還用腳碾了兩下。
“寧霜,你別在這跟我裝清高!”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著施舍般的傲慢。
“我知道你做這些都是為了氣我。”
“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
此時幾條彈幕幽幽飄過。
【蕭珩好大的臉,無語死了。】
【普男無疑,太下頭了。】
【別急,等裴淵歸位,有他好果子吃!】
我抬起頭,語氣冷硬。
“蕭珩,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女人都得圍著你轉?”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扔在了我腳邊的小木桌上。
“行了,別鬧了,這裏是一百兩銀子,夠你買下十個這樣的破院子了。”
“離開那個乞丐,跟我回去。”
“你現在壞了名聲,正妻的位置不能給你了,但看在兩家世交的份上,我納你為妾,保你後半生衣食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