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交簽證的第二天,裴聿澤一腳踹開了辦公室的門。
“你究竟要把星星逼到什麼程度才肯罷休?”
“你怎麼就這麼惡毒!”
我後知後覺地點開同事剛發來的熱搜視頻。
內容赫然是那天在公司樓下,我和裴聿澤爭執的片段。
尤其是我那句“我的男朋友在我出差的時候跟我親妹妹搞在了一起,現在還來問我要祝福,你們他媽要臉嗎?”直接被頂上了同城熱搜。
偏偏林星瑤最喜歡在社交平台上曬日常,盡管視頻是偷拍視角,畫麵模糊到根本看不清人臉,細心的網友還是憑借時間線,扒出了她就是那個搶姐姐男友的妹妹。
一時間,評論區裏全是對她的羞辱和謾罵。
我從震驚中抬起頭:“你覺得是我發的?”
裴聿澤臉色陰沉:“除了你還有誰?”
他用力扣住我的手腕,“現在,馬上跟我去澄清!”
我正要拒絕,他的手機響起來,傳出我媽的撕心裂肺的喊聲:“星星啊,求求你了,千萬不能往下跳啊!”
慌忙趕回家時,林星瑤正在大敞的陽台邊緣,搖搖欲墜。
看見我,她的眼裏滿是痛苦:“姐,我都已經答應要把聿澤還給你了,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對我?”
“是不是隻有我死,你才會原諒我?”
“既然這樣,那我就如你所願好了!”
裴聿澤死死盯著我,“林南月,為了嫁給我,你非要這麼不擇手段嗎?”
“我都說了不是我做的!”
“砰”地一聲。
花瓶在我額頭炸開,透過猩紅的液體,我看見媽媽猙獰的臉:“我不管是不是你做的,你要是不把星星勸回來,我就跟你拚命!”
她還想伸手來掐我的脖子。
這一次,裴聿澤沒有攔,而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看向我,不動聲色退到門口,在鄰居聽到聲音前,“哢嗒”一聲,反鎖上了大門。
“隻是發一個聲明,影響不了你什麼的。”
“星星是你妹妹,你難道真的忍心看她做傻事嗎?”
“月月——”
這居然是他第一次用如此親昵的語氣叫我,“幫幫星星好嗎?當我求你。”
人生最荒謬的場景莫過於此了吧。
被親生母親掐住脖子。
想要求救,卻被曾經以為會共度一生的男人親手切斷生路。
多可笑啊。
眼淚和血水混在一起,流進嘴裏,苦得要命。
我像是虛空漂浮的靈魂,看著自己的軀體麻木地掙紮,不得不點頭。
上鏡前,裴聿澤叫住我,細心替我擦去額頭的血漬。
一如從前每個痛苦掙紮的深夜,他將我從被染紅的浴缸裏拉出來,溫柔替我抹去眼角的淚。
可當我仔細看去時,他的眼中隻有對林星瑤的關切。
“是你主動要替星星澄清的,別讓人看出來你不情願。”
攝像頭打開,我麻木地念著早就寫好的台詞:“我跟裴聿澤從來沒有在一起過,是我一直單方麵糾纏他,這次也是我求而不得,才會選擇在公開場合造謠汙蔑他跟我妹妹。”
說著,我拿出了一張精神障礙診斷書。
這也是裴聿澤提前準備好的。
為了防止被人找出漏洞,他用的證明,是他從前替我治療時親手寫下的。
還附帶上了我曾經割腕自殺的照片。
看到那些血淋淋的畫麵,我的瞳孔不自覺收縮了一下。
裴聿澤按住我的肩膀,“專心一點。繼續念。”
後麵的話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完的。
隻知道直播間的人數在瘋狂攀升,數不清的彈幕罵我無恥,說我惡毒,連自己親妹妹都要害,簡直該去死!還說裴聿澤遇到我這麼個神經病,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黴。
甚至有人P了我的遺照,說要寄給我......
裴聿澤適時關掉評論,“好了,不看就沒事的。”
真的嗎?
真的不看就沒事嗎?
那為什麼他不讓林星瑤這麼做?
但我什麼也沒問,隻是任由他將我帶到林星瑤麵前,朝她伸出手:“星星,你說隻想讓姐姐來接你,她已經在這裏了。”
說著,推了推我:“把星星帶回來。”
我往前邁了一步,朝林星瑤伸出手。
她也的確回握住了我的手,隻是在湊近我耳邊時,低聲呢喃:“姐姐,你是真的原諒我了嗎?可如果你還想害我怎麼辦?”
“如果你再也不能害我了,該有多好。”
我察覺不對時,已經晚了。
後背被猛地一推。
我聽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林南月!”
可我再也穩不住身形,直直朝樓下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