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昏睡了一天一夜,容清音才在醫院醒來,她緩緩睜開眼,第一個看見的是陸彥白。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陸彥白俯身過來,聲音沙啞,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容清音偏開臉,沒看他。
陸彥白喉結上下滾動,沉聲道:“昨天的事對不起。”
“我知道我不該順著寧檸的話說,可當時那個情況我也沒辦法。他們發了瘋地打寧檸,一句解釋也不聽。我隻能先把人引開。”
他坐在她身側,大手握起她的手,語氣誠懇:
“但你放心,導師和學校已經出麵澄清了,這件事不會影響到你的學業。媒體那邊我也讓人壓下去了,這件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
容清音把手抽了回來,聲音很輕:“你不用解釋了,我們分手吧。”
陸彥白收回手,揉了揉眉心,臉上滿是疲憊。
“清音,我知道你生氣,但你想想,我們馬上要結婚了,為了這麼點小事分手真的值得嗎?
這次是我對不起你,我向你道歉,結婚以後我會用一輩子補償你。
無論你是想要論文一作,還是想要人脈、資源,我都給你,好不好?”
容清音冷冷地笑了笑:“我不稀罕。”
他歎了口氣,隻當她還是在鬧脾氣。
他轉身拿起床頭櫃上的粥,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她嘴邊:“好了,吃點東西再吵,不然沒力氣。”
噴香的氣味鑽入鼻腔,容清音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她緊抿唇瓣,把碗接了過來:“不用你喂,我自己吃。”
粥燉得很爛,入口即化,裏麵還放了一種她從沒嘗過的配料,她眉頭輕皺,邊吃邊想,這配料到底是什麼?
還沒想等她思考完,陸彥白又道:“味道怎麼樣?這是寧檸今天一大早起來給你熬的,昨天的事她也覺得很過意不去......”
“你說什麼?這是高寧檸熬的粥?”
容清音瞳孔瞪大,一股惡心從胃底翻湧上來,她趴在床邊幹嘔了好幾下,整個人都在發抖。
陸彥白愣住:“怎麼了?”
“拿走。”她聲音虛弱,“我不吃她做的東西。”
陸彥白臉色微沉,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夠了,寧檸知道你住院,特意起早給你熬粥送過來,手都燙紅了一塊。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在這裏陰陽怪氣?”
容清音沒理會他的怒氣,她一隻手捂著喉嚨,一隻手不斷抓著脖子後麵,感覺那裏癢極了。
癢意蔓延到耳根、臉頰、手背,她越抓越癢,像是在被萬蟻噬心。
陸彥白不耐煩道:“你又在裝什麼?”
容清音想解釋,可喉嚨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連喘氣都難,她隻能撐著床邊伸手去夠呼叫鈴。
夠了幾次,依然沒按準,手臂上還迅速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紅疹。
她跌在床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陸彥白終於察覺到不對,猛地按下呼叫鈴,並轉身衝出去喊人。
護士把容清音推進急救室的時候,高寧檸也趕來了。
她和陸彥白一同焦急地守在門口,醫生一出來,她便馬上衝上去詢問:“她怎麼樣,沒事吧?”
醫生摘下口罩,神情嚴肅:“你是病人家屬?病人嚴重過敏,差點休克,你給她吃什麼了?下次記得注意,別再讓她碰了。”
“過敏?”陸彥白心臟一緊,他大步上前,顫抖地握住高寧檸的手,“你是不是往粥裏放花生了?”
高寧檸眼神閃爍,聲音斷斷續續:“是,是放了花生粉......可我不知道清音過敏......”
陸彥白臉色緊繃,此時,容清音也被護士推了出來。
他顧不上別的,連忙跨步上去幫忙,把容清音抱回了病房。
容清音臉色蒼白,神情憔悴,根本沒有力氣掙紮,隻好任由他把自己放在床上。
餘光瞥見床頭櫃那碗沒喝完的粥,她身體一僵,指尖微微顫抖。
陸彥白瞬間領會,他把粥扔去了垃圾桶,沉聲道:“寧檸她不知道你過敏,她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