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清音嘴角扯了扯:“不知道?這話你聽了,你信嗎?”
她和高寧檸從本科起就是同一個寢室,認識了足足七年,現在說不知道她花生過敏?
她冷笑一聲,笑著笑著,眼眶就濕了,鼻子陣陣發酸。
她和陸彥白青梅竹馬,曾經她也誤食過花生食品。
可當時的陸彥白,會連夜送她去急診,並寸步不離守著她直到出院。
然而現在,她剛從鬼門關跨過來,陸彥白關心的卻不是她是否安好,而是急著給高寧檸脫罪。
真是可笑......
陸彥白望著容清音這副既虛弱又痛苦的模樣,眼底不禁閃過一絲後悔和愧疚。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起,指節收緊又鬆開,剛想開口安慰,病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高寧檸哭著衝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床前:“清音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花生過敏!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會放花生粉進去!”
哀哀戚戚的哭聲,把陸彥白內心的愧疚和不安一掃而盡,轉而代之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起來。”他長臂一撈,拽著她的胳膊往上提,“你又不是故意的,你沒做錯,跪什麼?”
“不,我不起來。”高寧檸哭著掙紮開,她屈膝向前,跪在容清音麵前,“清音要是不原諒我,我就一輩子不起來。”
容清音靠在枕頭上,氧氣麵罩還沒摘掉,她看著跪在床前磕頭的高寧檸。
高寧檸哭得鼻尖通紅,肩膀一顫一顫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可容清音卻透過那雙通紅的眼眸,看穿了她眼底的篤定。
她在篤定,自己一定會妥協原諒她,就像七年前,自己被迫妥協讓她加入這段感情一樣。
容清音歎了口氣,她又抬頭,看了看站在旁邊一臉心疼的陸彥白。
她忽然覺得很累,累到就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閉上眼,聲音很輕:“我原諒你了,你們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高寧檸磕頭的動作驟然頓住,她愣了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容清音說的是原諒。
陸彥白彎腰把她從地上拉起來:“聽到了吧?清音說原諒你,別自責了,醫院病毒多,你抵抗力不好,我先送你回去。”
說完,他又看向容清音:“那我們先走了,你一個人靜靜,我晚點再過來看你。”
她疲憊地點頭。
兩人離開後,病房重新安靜下來,容清音終於能安靜地休息一會兒。
她點了一份飯,吃完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早,訂了去北城麵試的機票。
辦理完出院手續,回到公寓換衣服的時候,門一推開,迎麵對上了高寧檸的臉。
高寧檸嚇了一大跳:“你怎麼來了。”
容清音麵無表情:“這是我家。”
“哦......我來幫彥白哥拿東西。”高寧檸臉上劃過一抹尷尬,她揚了揚手裏的領帶,“彥白哥昨晚陪我睡覺,早上又急著趕去實驗室,沒空回來拿領帶,就把鑰匙給我讓我來拿了。”
容清音沒搭話,她徑直走進臥室,換好正裝,接著把證件裝進包裏,整個過程幹脆利落,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高寧檸。
高寧檸不甘心地跟著她走到門口:“你等等!”
“你還記不記得你大一的時候說過,隻要我喜歡的東西,你都可以送給我?”
高寧檸下巴微微抬起:“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喜歡彥白哥,我想跟他在一起。你們談了那麼久,他早就對你沒感情了,你自己心裏其實也清楚吧?”
容清音冷笑一聲,她拉好包包的拉鏈,回頭漫不經心地看著高寧檸。
“隨便。”她聲音冷冽如冰,“垃圾而已,送你就送你了。”
說完,她繞過高寧檸,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北城的天氣比南城要冷許多,容清音一下飛機就裹緊了外套。
麵試安排在下午三點,進去前,她在走廊裏深呼吸了好幾遍。
兩個小時過後,她帶著蓋了公章的博士擬接收確認函出來。
進去前還是烏雲密布的天空,現在晴空萬裏。
容清音抬頭望著藍天白雲,慢慢彎起了嘴角。
她打開手機拍了一張天空照發上朋友圈,配文:【新生。】
指尖往下滑,無意中看到高寧檸發的,她和陸彥白一起在餐廳吃飯的照片。
【吃飯找不到地方,彥白哥親自走到商場門口接我,沒了他,我這小糊塗蛋可怎麼過啊!】
容清音點開那張照片,看了一眼,隨即釋然地退出。
然後,把高寧檸和陸彥白一起拉黑刪除了。
接著,她又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媽,我和陸彥白的結婚請柬發出去了嗎?”
電話那頭傳出母親溫柔的聲音:“正要發出去呢,怎麼啦?”
“別發了,這婚我不結了。”
“你說什麼?”
容清音彎起嘴角:“我說,婚不結了。婚禮改成我的博士升學宴,場地、酒席、賓客名單都不用動,就把新郎新娘那一欄,改成我容清音一個人的名字就行!”
往後餘生,她不再是誰的青梅、誰的未婚妻。
她隻做坦蕩熱烈的容清音,隻為自己而生,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