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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容清音早早來到了實驗室。

她的學業早就完成了，隻是後天還有博士麵試，為了萬無一失，她必須將準備做到最足。

坐下不過十分鐘，陸彥白和高寧檸也來了。

陸彥白淡淡地掃了一眼容清音，沒說話。

他徑直帶著高寧檸坐到另一邊：“不用太擔心，論文署名的事我已經處理好了，導師那邊不會有問題。”

他把一管試劑遞給高寧檸，耐心道：“你隻需要把最基礎的原理搞懂，能應對導師的抽查提問就夠了。”

高寧檸接過試劑，仰起臉乖乖地點了點頭。

容清音的指尖在鍵盤上頓了頓，這個課題是她和陸彥白兩個人熬了大半年做出來的。

她想提醒，論文署名沒那麼簡單，高寧檸連基礎的反應機理都背不全，一旦被揭穿是冒名頂替，別說申博失敗，連學位都得作廢。

可話到嘴邊，她還是咽了回去。

陸彥白是何等天才？

他怎麼會不知道風險？他隻是不怕罷了。

他認定了要幫高寧檸，就會幫到底，她去提醒，大概率隻會被當成嫉妒阻攔。

她拿出耳機戴上，不再往他們那邊看。

可剛剛恢複專注沒幾分鐘，實驗室的門卻突然被人從外麵撞開了。

門口湧進來七八個人，扛著攝像機，舉著話筒，為首的是一個女記者，一開口便是尖銳的質問。

“我們接到爆料，說昨天有人博士材料被舉報不合格，今天就補上了一篇論文的一作！”

她的目光在實驗室裏掃了一圈：“這位‘學術妲己’到底是誰？誰這麼大臉麵，能讓整個課題組都替她開路？”

高寧檸的臉‘唰’一下就白了，手裏的腐蝕性顯色液一不留神，從指尖滑落。

試管摔在地上，空氣中頓時彌漫開一股刺鼻的氣味。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朝她看過去。

“就是你嗎？昨天材料出問題今天就補了一作？”

“你跟課題組負責人什麼關係？”

“你們實驗室是不是存在學術不端？”

燈光瘋狂地往高寧檸臉上懟，還有積怨已久的學生用礦泉水和廢紙往她身上砸。

“不公平！”

“我們熬了幾年都發不了一篇，她憑什麼？”

高寧檸被砸得全身發抖，她臉色慘白如紙，眼淚嘩啦嘩啦地往下流。

“你們搞錯了，不是我！她才是！”她急中生智，指著容清音的座位，高聲道，

“她才是那個利用導師關係搶別人成果的人，你們查去年那篇SCI，一作本來該是陸彥白的，是她擠掉的，學術妲己是容清音！”

話音落下，她瞬間撲進陸彥白懷裏：“彥白哥，救救我，不然我會被這群瘋子活生生撕掉的！”

女記者把錄音筆遞到陸彥白唇邊，步步緊逼：“你就是陸彥白？她說的是真的嗎？”

陸彥白用手臂護住了高寧檸的臉，他目光掃過洶湧的人群，最後落在容清音身上，他麵色緊繃，左右兩難。

猶豫了幾秒，他喉結滾了滾，艱難地點頭：“她說得沒錯，學術妲己確實是容清音。”

人群再次躁動，媒體的長槍短炮瞬間轉移到容清音那邊，比剛才更密更猛。

容清音被照得眼前發白，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被憤怒的學生圍了起來。

有人推搡她的椅背，有人把膠水倒在她身上，還有人趁亂踢向她的腰和腹部。

她捂著腦袋，全身發抖：“救，救命，我不是學術妲己，你們住手......”

“陸彥白，幫我報警......”

她微弱的求助聲從人群中傳了出來，陸彥白正要趁亂帶高寧檸離開，聽到求助，腳步瞬間停住。

他回頭，看著被圍起來束手無策的容清音，眼裏閃過一絲不忍。

他想衝上去把這群瘋子拉開，想把容清音救出來，然而轉身的刹那又被高寧檸死死拽住。

“彥白哥別去。”她淚流滿麵，怕到全身發抖，“清音昨天剛舉報我材料有問題，今天媒體就來了，這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是清音匿名把人喊來的！”

“她在這不會有事，最多隻是被詢問幾句，解釋清楚就好了。可如果媒體發現真的是我搶了一作，那我就完了，我的人生都完了......我求你，先帶我走，求你了......”

陸彥白被拽得重心一晃，他雙拳緊握，死死地盯著人群中那個無助的身影。

幾秒後，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握住高寧檸的手：“走！”

人群中，容清音還在拚命掙紮想逃出去，看到陸彥白義無反顧地離開，她徹底愣住，全身如墜冰窖。

失神的那一瞬間，一瓶礦泉水直直砸中她的額角，她雙眼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