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年時間,我變了很多。
皮膚從灰白變成了瓷白色,不再腐爛。
指甲變長了,尖尖的,帶著一點黑色的光澤。
唯一還留著的痕跡是眼睛。
左眼變成了金色,和他那隻金色的眼睛一模一樣。
但隻要不仔細看,根本分不出我是喪屍還是人。
那天晚上,我坐在天台邊緣幫他縫風衣上的破洞。
他蹲在旁邊,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遠處的廢城。
我抬頭看他,輕聲叫了一句:"老公。"
他的耳朵動了一下。臉上那道黑色裂紋微微泛紅。
"叫什麼叫。"
但他沒有糾正我。
以前我叫陳越的時候,他從來不回應。永遠在看手機,在跟林可發消息。
而這個人,每次我叫他,他都會耳朵動一下。
雖然嘴上說"煩死了",但從來沒有真的讓我別叫。
比三年的石沉大海強一萬倍。
這天夜裏,遠處傳來巨響。一個臨時據點被喪屍攻破了。幸存者四散奔逃。
我站在天台上看著那些人群。
在裏麵,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陳越。獨自一人。林可不在他身邊。
我後來聽路過的幸存者說起過。
據點被攻破那天,陳越鬆開了林可的手,自己跑了。林可被喪屍撲倒,沒能活下來。
和半年前他丟下我時一模一樣。
原來不隻是我。誰在他身邊都一樣。到了要命的時候,他隻會丟下別人保全自己。
"看什麼呢?"屍王蹲在旁邊問。
"沒什麼。一個認識的人。"
"前男友?"
我轉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他指了指我的臉:"你看他的時候表情很難看。不是恨。是失望。隻有對喜歡過的人才會失望。"
"不看了。"
幾天後,越來越多的幸存者聚集到我們的地盤邊緣。
他們發現這片區域沒有喪屍,安全得不正常。
而這都是因為屍王出去清理遠處的野生屍群了,要過兩天才能回來。
走之前他看了我一眼。
"別亂開門。"
"知道了。"
"誰來都不開。"
"知道了知道了。"
"尤其是那個讓你表情很難看的。"
我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他會來?"
他嗤了一聲:"那種人,聞著安全的味道就會湊過來。跟蒼蠅一樣。"
他走了。
第二天。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鐵絲網外麵傳來。
"小柔?是你嗎?小柔!"
我正蹲在天台上縫風衣。手頓了一下。
那個聲音我太熟悉了。
不是別人,正是陳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