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句話落地,整個祠堂院子靜得像墳場。
二當家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捶著石板嚎了一聲。
七個長老老淚縱橫,六長老當場咬破手指要發毒誓。
我沒有時間看他們哭。
外孫女的氣息每一瞬都在變弱,再拖下去,神仙都救不回來。
"噬命追蹤。"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的母蠱上。
二當家猛地抬頭,臉色大變:"蠱王不可!那是拿十年壽換的!"
"閉嘴。"
我十年的命跟外孫女比,算個屁。
精血落在母蠱上的瞬間,劇烈的疼痛從五臟六腑裏炸開。
像是有人拿鈍刀子一根根鋸我的骨頭。
我悶哼一聲,強行壓住翻湧的氣血,催動禁術。
就在這時——
"哇啊啊啊——"
一聲嘹亮的啼哭從人群後方炸響。
所有人循聲看去,一個寨民懷裏抱著的正是之前那個假嬰兒。
此刻,那嬰兒渾身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她額頭正中央,一個金蠶蠱的圖騰緩緩浮現,流轉著瑩潤的光澤。
聖女印記。
更詭異的是,我噴出去的那口精血,竟像被什麼東西拽住了一樣,不受控製地飛向那個假嬰兒。
精血沒入她體內的瞬間,金光大盛,整個嬰兒像一輪小太陽。
我眉頭猛地一皺。
我的精血,不可能被一個外人的身體接納——除非有什麼東西在從中作梗。
可還沒等我細想,全場已經嘩然。
二當家瞪大了眼,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五長老第一個忍不住了,試探著開口:"蠱王......您看這聖女印記,是不是......"
"是不是我搞錯了?"我替他把話說完。
五長老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但其他人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們。
那幾個年輕長老互相交換著目光,欲言又止。
二當家攥著拳頭,臉上寫滿了糾結。
他想信我,但眼前的景象實在太像真的了。
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蠱王是不是真的在毒潭裏傷了根本......"
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夜裏,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緊接著,藥婆歎了口氣,走上前來。
"蠱王,老婆子多句嘴。"
"您為了寨子操勞一輩子,如今又搭了十年壽進去,何苦呢。"
"孩子就在這兒,聖女印記做不得假,您就別再折騰自己了。"
她說得情真意切,幾個年輕寨民竟跟著點了點頭。
我一張張掃過這些臉。
有人低頭不敢看我,有人欲言又止,有人眼神閃爍。
得,合著在他們心裏,我成了那個犯糊塗的老太婆了。
我忽然笑了。
笑聲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後背發涼。
"蠢貨。"
我從地上隨手抓起一條巴掌長的赤尾蜈蚣,朝那個金光閃閃的假嬰兒扔了過去。
蜈蚣落在嬰兒身側的瞬間——
沒有匍匐朝拜。
那條赤尾蜈蚣弓起身子,所有的足都豎了起來,對著嬰兒發出尖銳的嘶鳴。
像是遇到了天敵。
全場死寂。
我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一字一頓。
"聖女體質,萬蟲近身自行匍匐。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鐵律。"
"連一條蜈蚣都騙不過——"
我掃了一眼全場,目光冰冷。
"就想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