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會後第三天,婆婆安排我去學"沈家規矩"。
所謂規矩,就是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給全家煲湯,然後跪在佛堂抄經兩小時,再去打理花園。
我覺得這些安排挺好的,說明婆婆是真的把我當自家人看待,才願意教我這些。
第一天早上四點五十,我準時出現在廚房。
李叔看到我的時候,手裏的杯子差點沒端住:"少夫人?您怎麼......"
"李叔早!媽說讓我煲湯,我怕時間不夠就早起了一會兒。"我挽起袖子,興致勃勃地打開冰箱。
李叔沉默了一下:"少夫人,夫人她平時七點才起床。"
"沒關係,湯要慢火煲才好喝嘛。"
我在廚房忙了兩個小時,煲了一鍋排骨蓮藕湯。
七點整,我端著湯上樓,敲開婆婆的房門。
婆婆看到我的一瞬間明顯愣了,大概是沒想到我真的會做。
她嘗了一口湯,表情有些複雜,放下勺子說:"太淡了,倒掉重做。"
"好的媽,我下次多放點鹽。"我笑著端走湯。
第二天我重新煲了一鍋,多放了鹽。
婆婆嘗了一口:"太鹹了。"
"好的,我明天調整。"
第三天。
"太油了。"
第四天。
"火候不對。"
第五天。
"我今天不想喝排骨湯。"
第五天晚上,沈念在客廳裏翹著腿刷手機,看到我從廚房出來,頭也不抬地說了句:
"嫂子你可真有毅力啊,換我早就知道媽是故意刁難了。"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沒有啊,媽隻是口味比較挑剔,我還需要多練習。"
沈念終於抬起頭看我,眼神像在看一個外星人。
"你是真的......一點都聽不出來嗎?"
"聽不出什麼?"
她張了張嘴,最後搖搖頭把視線移回手機屏幕,嘟囔了一句:"行吧,服了你了。"
那天晚上沈司宴回來,看到廚房水池裏堆著的第五鍋被倒掉的湯,站了很久。
然後他上樓去了婆婆房間,我隱約聽到他說了句"適可而止"。
第二天婆婆就沒再讓我煲湯了,改成了讓我抄經。
我覺得是她心疼我太辛苦,主動減輕了我的任務,更加感激她了。
抄經第三天,宋清晚又來了。
這次她帶了一盒點心,說是專門給我做的。
"嫂嫂這幾天辛苦了,這是我親手烤的曲奇,你嘗嘗。"
我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覺得味道有點奇怪。
"清晚,你是不是放了薄荷?好清涼啊。"
宋清晚微笑著點頭:"嗯,加了一點提味。"
李叔在旁邊臉色突變,一步上前把曲奇從我手裏拿走:"少夫人,您對薄荷......"
"對啊,我對薄荷過敏。"我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難怪嘴巴有點麻,我還以為是花椒味的。"
李叔:"......"
宋清晚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捂住嘴,眼淚又開始掉:"天哪嫂嫂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對薄荷也過敏,我......"
"沒事沒事,就麻了一下,不嚴重。"我擺擺手,還反過來安慰她,"你別哭了,又不是故意的。"
這時沈司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冷得像淬了冰:
"宋清晚,上次是蝦,這次是薄荷。下次你打算用什麼?"
宋清晚身體一僵,緩緩轉過頭,眼淚還掛在臉上。
"司宴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
"出去。"
宋清晚咬著唇,終於不再辯解,紅著眼眶快步離開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有點擔心:"她是不是生氣了?要不我去追一下......"
沈司宴低頭看我,目光沉沉的:"林知意,你能不能長點記性?"
我認真想了想:"你是說下次讓她別放薄荷?好,我跟她說。"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
今天風好大啊,把門都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