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臣晏宗明,攜家眷叩見吾皇萬歲!”
金碧輝煌的太極殿內,龍涎香的煙霧繚繞升騰。
皇帝蕭景珩端坐在龍椅之上,不怒自威。
而在他身側,站著一位身披長袍,麵容陰鷙的男人。
當朝國師,百裏淵。
“都平身吧。”
蕭景珩抬了抬手,目光越過眾人,徑直落在我身上。
“你便是承恩侯府流落民間十五年的真千金?抬起頭來,讓朕看看。”
我依言抬頭,目光清明,不卑不亢。
蕭景珩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眉宇間確有幾分晏卿當年的風骨。既然找回來了,那便該重賞。傳朕旨意,賞晏羲和黃金百兩,錦緞十匹,欽賜玉如意一柄。”
晏宗明和沈青霜連忙謝恩,臉上堆滿了受寵若驚的笑容。
晏長風和晏初雪也跟著跪拜,滿臉喜色。
就在太監準備捧著賞賜上前時。
我突然掀起裙擺,重重地跪在了大殿中央。
“陛下,臣女有罪,不敢受賞!”
蕭景珩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哦?你何罪之有?”
我深吸一口氣,指著身旁的父母。
“臣女要狀告這二人,冒充朝廷命官,欺君罔上!他們根本不是我的父母,不是原本的承恩侯和侯夫人!”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晏宗明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
沈青霜更是眼淚奪眶而出。
“羲和......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娘知道你在外麵受了苦,心裏有怨氣,可你怎能當著陛下的麵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
晏長風猛地轉頭看向我,臉色比紙還要蒼白。
“羲和!”
“你在家裏......在家裏胡言亂語也就罷了,這是禦前!你知不知道這會害死全家的!”
蕭景珩的臉色沉了下來,目光銳利如刀。
“晏羲和,欺君可是死罪。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我迎著皇帝的目光,毫不退縮。
“臣女句句屬實。臣女乃天機閣第三十六代傳人,精通六爻奇術。眼前的這兩人,不過是被邪術操控的傀儡!”
一直冷眼旁觀的國師百裏淵,突然發出一聲嗤笑。
他緩步走下玉階,眼神陰冷。
“天機閣?不過是一群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罷了。”
“陛下,此女妖言惑眾,意圖擾亂朝綱,依臣之見,當立刻拖出去斬首示眾!”
百裏淵的話音剛落,還未等陛下發話。
大殿內的禁軍便齊刷刷地拔出了佩刀。
我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三枚銅錢。
“國師大人既然說我是招搖撞騙,那敢不敢讓我當場起一卦?若是我算不出真憑實據,不用國師動手,我自刎謝罪!”
蕭景珩抬手製止了禁軍,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好,朕就給你這個機會。你若算得準,朕恕你無罪;你若算不準,欺君之罪,決不輕饒!”
我毫不猶豫地拋出銅錢。
卦象顯現。
看著卦象,我心中一慟。
這些年來午夜夢回,我總會看到父母模糊的輪廓。
可如今重逢,卻已陰陽兩隔。
這一刻,我甚至祈禱是自己的六爻卜卦真的失誤了。
“真正的侯爺和夫人,屍骨就埋在禦花園西北角的枯井之下......請陛下派人去挖!”
蕭景珩立刻揮手,示意禁軍統領帶人去查。
半個時辰後,禁軍統領去而複返,臉色鐵青。
“啟稟陛下,枯井下確實挖出了一具屍骨......”
心口猛地一揪,悲愴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
然而,統領卻咬了咬牙,繼續大聲說道。
“但那不是侯爺和夫人的屍骨,而是一具穿著太監服飾的男屍!”
話音剛落,我隻覺胸口一陣撕扯感,猛地噴出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