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領證當天,謝行清把我丟在民政局門口。
“若菲發燒,我去看一眼,20分鐘就回來。”
我攥著包裏的 B 超單,在雨裏等到民政局關門。
20分鐘變成3個小時。
雨越下越大,我給他打了9通電話。
沒人接。
倒是鐘若菲發了朋友圈。
【生病的時候,有人丟下一切趕來,真好。】
隨後,他終於回了。
【若菲燒到39度,走不開。你先回吧,明天再來。】
七夕的號,我排了2個月。
我撐著傘站起來時,腹部劇痛。
再醒來,謝行清攥著病曆,紅著眼。
“江心月,你懷孕了?為什麼不早說?”
我本來打算,領完證,親手把B超單放進他手心裏。
問他,我們的孩子,叫什麼名字好。
現在我不想再問了。
......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看著天花板,
“如果我早說,你今天就不會丟下我嗎?”
謝行清拉過椅子坐下,伸出手。
我偏頭躲開。
他歎了口氣,語氣放軟。
“還在生氣?”
“今天是我不對,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民政局門口。”
“但若菲當時燒到了三十九度,她在電話裏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針頭因為剛才的動作偏了,血慢慢洇出。
謝行清按了床頭鈴。
“她從小身體就差,我不去,她萬一出事怎麼辦?”
我垂下眸。
“你說過,二十分鐘就會回來。”
謝行清揉了揉眉心。
“高架橋上出了連環車禍,我也沒辦法。”
我抬眼看他。
“民政局工作人員問我三遍,要不要先取消排號。”
“我說不用,他答應過我。”
“謝行清,我給你打了十九通電話。”
謝行清的唇動了動。
“心月,你平時那麼善良,怎麼在這件事上總是這麼軸?”
謝行清伸手按住我的肩。
他力道很重,壓的我發疼。
“我不是怪你。”
“可你明知道自己不舒服,為什麼不先躲雨?”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孩子出了事,我就會愧疚一輩子?”
我猛的抬頭
護士正好推門進來,
“怎麼又出血了。”
謝行清鬆開手,臉色難看。
護士固定好,低聲叮囑,
“胎心剛穩下來,不能再情緒波動了。”
等到護士關了門,謝行清低聲開口,
“心月,你這樣,我真的會以為你是在拿自己的身體跟我賭氣。”
“如果我知道你懷孕了,我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在雨裏等?”
我沒有再爭。
隻是拿過手機,遞到他麵前。
通話記錄都是他的名字。
謝行清喉結滾了滾。
“我手機靜音了。”
“若菲在急診掛水,我總不能一直盯著手機。”
“你說,我們都要結婚了,你能不能多信任我一點?”
我沒有說話,
手機鈴聲打破了安靜。
謝行清下意識站起身,走到窗邊接起。
“若菲,怎麼了?”
他的聲音低而溫柔,和剛才判若兩人。
掛斷電話後,他走到床前。
“若菲小時候雷雨夜被困過電梯,一聽到雷聲就喘不上氣。”
“醫生說你已經穩定了,胎心也正常,就是需要靜養。”
我盯著他。
“護士剛才說,今晚最好有家屬陪護。”
謝行清頓了頓。
很快,他拿起手機。
“我讓陳銘過來,或者給你請個護工。”
“若菲那邊現在情緒不穩,她一個人真的不行。”
“我一個人就行?”
“心月,懂事一點好嗎?別讓我為難。”
他揉了下我的頭頂。
“我去看一眼,順便給你買你愛喝的山藥粥。”
“領證的事,我們明天再去。”
“明天也不用去了。”
他臉色沉下來。
“能不能別任性?”
我攥著被角,沒再開口。
謝行清的臉色徹底難看。
“我不和你吵,你冷靜冷靜。”
病房門關上。
腳步聲很快消失。
幾分鐘後,護士進來換藥。
“你家屬呢?”
我看著天花板。
“去陪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