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停了。
護士看了我臉色。
“你這種情況最好別一個人走,家屬電話給我,我聯係下。”
我沉默了幾秒,報出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還沒一會。
護士尷尬看了我一眼。
我接過手機。
“江心月,你又折騰什麼,醫生都說靜養了,你非要這時折騰?”
我沒說話,掛了電話。
拿起筆,在告知書上寫了名字。
打車回了公寓。
陌生號碼打進來。
“您好,是江女士嗎,謝先生給您點的山藥粥到了。”
我握著手機,喉嚨裏堵了一團棉花。
謝行清知道我是孕婦。
知道我剛差點出事。
可他連一碗粥,都隻肯交給跑腿。
我掛斷了電話。
拖出行李箱,
衣櫃中間一排,掛著幾件高定。
每件都套著防塵袋,夾著便簽。
【若菲下周要穿,送幹洗。】
我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取下來。
取到最後,半個衣櫃空了不到三分之一。
最裏麵的藥瓶滾了出來。
那是我買的葉酸。
前幾天鐘若菲來家裏吃飯,看到了它。
“心月姐,這個是補什麼的呀?我最近總掉頭發。”
我剛要拿回來,謝行清開了口。
“心月有不少保健品,你缺什麼隨便拿。”
“幾片維生素而已,你別這麼小氣。”
那天晚上,鐘若菲說胃不舒服。
謝行清抱著她去醫院,臨走前看了我眼。
“以後藥別亂放,害人害己。”
我把行李箱推到客廳。
陽台門沒關嚴,幾盆百合開的正盛。
這時,謝行清推門進來。
看見客廳裏的行李箱,腳步一頓。
“江心月。”
“跑腿說你不在病房。”
“護士說你簽了離院告知書。”
他大步走過來,
“江心月,你現在懷著孕,能不能別這麼任性?”
“這些箱子是怎麼回事?”
他頓了下,冷笑了聲。
“又要離家出走?”
“若菲剛才還在替你說話,說是不是她害你誤會了。”
“江心月,你能不能別把一個病人逼成這樣?”
我抬頭看他。
“我來拿我的東西。”
謝行清皺緊眉。
“拿東西,你要去哪?”
“回我自己的地方。”
謝行清盯著我,忽然笑了聲。
“心月,現實一點。”
“你在這個城市沒有親人,工作也隻是設計師,身體又這樣。”
“離開我,你住哪裏,誰照顧你?”
他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
“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孩子想。”
我抬眼看他。
原來到了這一步,他還是覺得,我離不開他。
甚至覺得孩子也會成為拴住我的繩子。
謝行清打開保溫桶。
“好了,今天的事我向你道歉。”
他把勺子遞到我麵前。
“粥我正好帶回來了,趁熱喝。”
手機在這時響起。
謝行清看了我一眼,還是接了。
“嗯,別哭,跟你沒關係。”
“她就是懷孕了情緒不穩定。”
“我哄哄就好。”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謝行清低聲笑了下。
“你別亂想,我晚點過去看你。”
他掛完電話。
把勺子往我手裏塞。
“喝粥。”
我沒有接勺子。
謝行清把勺子丟回碗裏。
“江心月,你到底想怎樣?”
“我已經道歉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他盯著我,滿是疲憊。
“你以前很懂事,很善良。”
“怎麼一碰到若菲,你就變的這麼刻薄?”
我看著他。
那一刻,我忽然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把鑰匙放到茶幾上。
“謝行清,我們結束了。”
謝行清笑了聲。
“分手,搬走,還鑰匙。”
“你今天這一套流程,準備的挺全。”
他扯了扯領帶,
“領證的事我解釋過,若菲生病是突發狀況。”
“你在民政局淋雨,我也道歉了。”
“江心月,你非要把所有事都上綱上線,才滿意嗎?”
我指尖微微收緊。
“你現在懷著孕,我不想跟你吵。”
“但你也別仗著這個孩子,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你轉。”
我小腹隱隱一墜。
醫生說過,這幾天最好臥床靜養。
可這個家裏,已經沒有一張床屬於我。
我扶著箱子站穩。
“東西我收好了,剩下的你當垃圾扔了。”
我推著箱子往門口走。
謝行清幾步追上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手背上針口一陣刺痛。
我皺緊了眉。
他看著我,沒有鬆手。
“江心月,你今天敢踏出這個門,以後就別回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無非就是想讓我低頭,想讓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管若菲。”
他壓低了聲音。
“可你想清楚。”
“離開我,你住哪?”
“你懷著孩子,誰管你?”
我垂眼,看著他的手。
冷聲開口。
“放手。”
謝行清怔了一下。
他的手慢慢鬆開,
我看著他。
良久,我繞過他,推著箱子走出門。